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1/3）

第四十七章

春风裹着暖意漫过立青一中的校园，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八十天。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紧绷，试卷与习题堆成了小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每日最寻常的旋律，可温言的心思，却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安安稳稳落在书本上。

自从那天樱花树下，林锦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我可以等”，温言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别扭里，连带着对林锦的态度，都变得躲躲闪闪，全然没了往日的亲近与依赖。

从前的温言，是恨不得黏在林锦身上的。早上一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凑到林锦桌边，抢过他递来的早餐，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路上的趣事；上课听不懂，不管老师是不是在讲课，都敢悄悄戳林锦的胳膊，把脑袋凑过去小声请教；课间更是寸步不离，要么拉着林锦去走廊透气，要么拽着他一起去办公室问老师题目；放学铃一响，立马背起书包，自然而然地挽住林锦的胳膊，一路说说笑笑走出校门，连分开的时候，都要挥着手说“明天见”。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温言开始刻意避开林锦所有的目光，早上进教室，再也不往林锦桌边凑，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就拿出书本，假装认真早读，连林锦递过来的、他最爱的豆浆油条，都只是红着脸匆匆接过，小声说一句“谢谢”，再也没有往日的亲昵；上课的时候，就算题目再难、知识点再听不懂，都强忍着不去戳林锦，咬着牙自己琢磨，实在不会，就转头问后排的同学，全程不敢跟林锦有半点眼神交汇；课间要么趴在桌子上装睡，要么拉着班里其他同学闲聊，只要林锦一靠近，他就立马找借口躲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慌张张，手足无措。

放学更是夸张，铃声刚响，温言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不等林锦开口，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脚步飞快，生怕被林锦追上。好几次林锦刚站起身，想喊住他，就只能看到他匆匆跑远的背影，连衣角都抓不住。

他不是讨厌林锦，更不是不想理林锦，恰恰相反，是太在意，太慌乱，才只能用躲避的方式，掩饰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林锦的那句表白，像一颗石子，狠狠投进了他平静了十几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没法平复。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林锦温柔的眼神，都是那句“我喜欢你”，都是两人从小到大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一根筋的脑子，终于开始慢慢转动，开始细细回想那些被他忽略的、误以为是“兄弟情”的瞬间。

小时候，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林锦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把他拉到身后，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让他受一点伤害；上学路上，他走累了，是林锦背着他，一步步走回家，额头满是汗水，却笑着说“一点都不累”；每次他生病请假，是林锦冒着风雨，把课堂笔记和作业送到他家，守在他床边，陪他说话，给他讲题；高三压力大，他情绪崩溃，趴在桌子上哭，是林锦默默陪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他，给他递纸巾；象山看日出，他靠在林锦肩头，觉得无比安心，林锦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时他只觉得是兄弟间的亲近，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藏不住的爱意。

还有这些年，林锦永远记得他的口味，永远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永远包容他的小脾气，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这份好，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的兄弟情，而是一个人藏了多年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而他自己，对林锦，又何尝只是依赖呢？

看不到林锦的时候，他会心慌；林锦跟别的同学多说几句话，他会莫名的不开心；被林锦握住手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林锦温柔注视他的时候，他会紧张到说不出话；就连现在刻意躲避林锦，他心里都满是不舍与难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他终于慢慢想通了，那些心跳加速，那些紧张慌乱，那些不舍在意，从来都不是对发小的依赖，而是喜欢。

他喜欢林锦，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只是他性子太迟钝，太一根筋，把这份明目张胆的心动，傻傻当成了发小间的理所应当，当成了兄弟间的深厚情谊，忽略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错过了那么久。

想通的那一刻，温言心里的慌乱与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坚定。他不再躲着林锦，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意，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锦，想亲口告诉林锦，他也喜欢他，不是兄弟，不是发小，是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温言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目光偷偷看向身旁的林锦，看着他认真刷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好看得让他心跳再次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下课铃声一响，就拉住林锦，跟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终于，下课铃声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放学。林锦放下笔，转头看向温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这些天温言的躲避，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没有逼过他，只是默默等着，等着他想通。

温言看着林锦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却不再躲闪，他咬了咬唇，鼓起全部的勇气，伸手轻轻拉住林锦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格外清晰坚定：“林锦，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锦的心轻轻一动，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跟着温言走出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天台。这里很安静，没有旁人，春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氛围温柔而静谧。

温言转过身，擡头看着林锦，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脸颊通红，心跳飞快，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林锦，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之前一直躲着你，不是不喜欢你，是我太笨了，太迟钝了，把你对我的好，把我对你的感觉，都当成了发小的依赖，我错了。”

“我想通了，我不是依赖你，我是喜欢你。”

“跟你对我的心意一样，是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和你看遍所有山海的喜欢。”

“所以，林锦，我们谈恋爱吧。”

最后一句话，温言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说出口的，说完，他紧张地攥紧了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锦，等待着他的回应，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林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通红的脸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那句“我们谈恋爱吧”，积压了多年的欢喜与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将温言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有力，抱着怀里的人，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欣喜与温柔，在温言耳边轻轻响起：“好，温言，我们谈恋爱。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温言靠在林锦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心里满是甜蜜与安心，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擡手，抱住林锦的腰，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春风拂过天台，吹动两人的发丝，少年们藏了多年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圆满成真。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简简单单的心意相通，却足够温暖，足够珍贵。

从天台回到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温言的嘴角一直扬着，藏都藏不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伐，全然没了之前的别扭与慌乱。

他本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心里一开心，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以往的他，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从来不会掩饰，如今确认了恋爱关系，心底的甜蜜更是溢于言表，压根没法藏。

放学路上，温言不再躲着林锦，反而主动挽住林锦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这些天的心思，说着自己想通的过程，眉眼间满是甜蜜，路过的同学看过来，他也不害羞，只是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