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向奔赴意,师徒两心知 (1/2)
双向奔赴意,师徒两心知
婠婠自幼无父无母,从记事起,身边就只有祝玉妍。
是祝玉妍在她牙牙学语时,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是祝玉妍在她蹒跚学步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怕她摔了碰了;是祝玉妍教她识字读书,教她天魔大法,教她在这吃人的魔门里立足,教她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里自保。
在她心里,祝玉妍从来都不止是师傅。
她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全部信仰,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全天下的人都说阴后祝玉妍冷酷无情,杀伐果决,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可只有婠婠知道,这个女人会在她发烧时,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不合眼;会在她被噩梦吓醒时,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会在她闯了祸,被全魔门非议时,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风雨。
她拼了命地修炼天魔大法,不是想当什么阴癸派掌门,不是想做什么下一任阴后。她只是想成为能和祝玉妍并肩的人,想不辜负她的期许,想让她永远都看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
这日,婠婠在山下的分舵听闻,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带着和氏璧的线索,到了江南的临安城。
和氏璧,是祝玉妍找了十几年的东西。传闻得和氏璧者,能勘破天魔大法的桎梏,助她突破第十八重。这些年,祝玉妍明里暗里派了无数人寻找,却始终没有线索。
婠婠听到这个消息,想都没想,只给分舵留了一张字条,便孤身一人,快马加鞭赶往了临安。她想,若是能把和氏璧的线索抢回来,师傅一定会高兴的。
可她还是太年轻了。
她只想着给师傅一个惊喜,却没想过,这根本就是慈航静斋布下的一个局。师妃暄早就料到她会来,带着四名正道顶尖高手,在临安城外的密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婠婠妖女,果然来了。” 师妃暄一身素白僧衣,手持长剑,站在包围圈的中央,眉眼清冷,“我还以为,祝玉妍会亲自来,没想到,只派了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送死。”
婠婠握着腰间的天魔双带,粉白的身影在林间站定,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勾起一抹娇俏又桀骜的笑:“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让我师傅亲自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动了。天魔双带如同两道粉色的闪电,在林间穿梭,招招都是阴癸派的杀招,凌厉又刁钻。她的天魔大法早已练至第十三重,在年轻一辈里,早已是顶尖的存在。
可对方早有准备,五个人配合默契,布下了专门克制天魔大法的剑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师妃暄的慈航剑典,本就是天魔大法的克星,加上四名高手从旁牵制,婠婠渐渐落了下风。
一场恶战下来,她虽然凭着阴癸派的诡谲身法,拼死抢回了装着和氏璧线索的锦盒,却也被师妃暄的剑气伤了后背。锋利的剑气划破了她的罗裙,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鲜血瞬间浸透了粉白的衣衫,顺着裙摆往下滴,落在林间的落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咬着牙,凭着祝玉妍亲传的隐匿功法,甩开了追兵,一路朝着阴癸派的方向逃去。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可她死死攥着怀里的锦盒,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这个交给师傅,不能让师傅的心血白费。
她一路撑着,逃回了阴癸派山门,刚踏进山门,脚下一软,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擡眼的瞬间,她就看到了站在山门口的祝玉妍。
玄色衣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墨发翻飞,脸色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她就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周遭的弟子尽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在阴后盛怒的时候,多说半个字。
婠婠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把抢来的锦盒藏在身后,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带着失血带来的虚弱:“师傅。”
祝玉妍一步步走过来,周身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近乎凝滞。她一把抓住婠婠的手腕,目光落在她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可那怒意深处,是藏不住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
“谁让你擅自下山的?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去碰慈航静斋的人?” 祝玉妍的声音抖得厉害,手上的力道却不敢重半分,生怕碰疼了她,“你知不知道,他们布了局,就是等着你来送死?!”
“弟子…… 弟子想帮师傅拿回和氏璧的线索。” 婠婠小声说着,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倔强地擡着头,看着她,把藏在身后的锦盒递到她面前,眼里闪着光,“师傅,你看,我抢回来了。只要能帮到师傅,这点伤算什么。就算是为了师傅,和整个江湖为敌,我也愿意。”
祝玉妍看着她递过来的锦盒,又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还有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到了嘴边的怒骂,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阴谋诡计,杀过无数奸佞小人,心早就硬得像铁一样。可在这一刻,看着这个拼了命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小姑娘,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她没接那个锦盒,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婠婠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碰疼了她后背的伤口。
“师傅?” 婠婠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脸颊瞬间红了。
“闭嘴。” 祝玉妍依旧是冷硬的语气,可脚步却稳得不像话,抱着她转身就往寝殿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再敢胡闹,我打断你的腿。”
全派上下的弟子,看着抱着人转身离去的掌门,面面相觑,却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谁都知道,这话也就听听罢了。掌门疼这位大弟子,疼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真的伤她分毫。
寝殿里,祝玉妍亲自给婠婠处理伤口。
她屏退了所有的侍女,亲自调了金疮药,拿着干净的棉布,一点点擦去婠婠后背的血迹。锋利的剑气划开的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每擦一下,都要顿一顿,生怕弄疼了她。
“疼就说。” 她看着婠婠紧咬着唇,不肯吭一声,连下唇都咬出了血印,声音软了几分。
“不疼。” 婠婠摇摇头,趴在榻上,侧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祝玉妍,笑着说,“只要师傅不生气,我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