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寝殿对峙时,骄傲者失语 (1/2)
寝殿对峙时,骄傲者失语
厚重的紫檀木门,被她一脚踹开,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祝玉妍正坐在案前,翻看魔门两派六道的卷宗,听到这声巨响,猛地擡起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婠婠,她瞬间愣住了。
婠婠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泛了白。她的眼底,是祝玉妍从未见过的绝望、愤怒,还有彻底的破碎,像一面被狠狠砸碎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去了。
祝玉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般模样,只能是,她知道了。那个她藏了二十年,瞒了二十年,拼了命想护住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师傅。”
婠婠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刺骨的寒意。她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祝玉妍的心尖上。她走到案前,将手里攥着的东西,狠狠砸在了祝玉妍面前的案上。
长命锁、襁褓碎片、还有那本手劄,散落在案上,每一样,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祝玉妍的脸上。
祝玉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看着案上的东西,指尖猛地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二十年的伪装,二十年的隐瞒,二十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这是什么?” 婠婠看着她,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祝玉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她第一次,连师傅都不喊了,直呼她的全名。
祝玉妍擡起头,看着婠婠眼里的破碎,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连呼吸都发颤。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否认,想找借口,想维持住最后一层师徒的伪装,想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可看着婠婠那双哭红的眼,那句辩解,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婠儿,你听我解释,这些东西……”
“解释什么?” 婠婠猛地拔高了声音,嘶吼着打断了她,眼泪掉得更凶了,“解释你不是我娘?解释这手劄不是你写的?解释这长命锁不是你刻的?解释这二十年,你一直在骗我?!”
祝玉妍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那句辩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僵在原地,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最彻底的默认。
婠婠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她以为的唯一的亲人,她的信仰,她的全部人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为什么?” 她看着祝玉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祝玉妍,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从记事起,身边就只有你。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信仰,我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完成你给的所有任务,我甚至愿意为了你,和整个江湖为敌。我这辈子,就信过你一个人!”
“可你呢?你瞒了我二十年!骗了我二十年!我喊了你二十年师傅,可你竟然是我娘!你明明是我娘,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积攒了二十年的孺慕与委屈,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祝玉妍的心上。祝玉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一辈子杀伐果决、从未有过半分慌乱的阴后,在这一刻,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想伸手去擦婠婠脸上的泪,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婠婠狠狠挥开了。
“别碰我!” 婠婠后退一步,满眼戒备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现在才知道,我所以为的师徒情深,不过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戏。我所以为的无条件的偏爱,不过是你不敢认我的伪装!你把我养在身边,教我天魔大法,不是因为我天赋高,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不是的,婠儿,不是这样的。” 祝玉妍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我……”
“那是怎样?” 婠婠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字字泣血,“是你怕我给你丢人?怕我毁了你阴后的名声?怕魔门的人知道,你阴后祝玉妍,竟然生下了一个私生女,坏了阴癸派的规矩?”
“既然你不敢认我,既然你怕我给你带来麻烦,那你当初,又何必生下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祝玉妍的心脏。
她看着婠婠眼里的绝望,喉咙像是被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所有的苦衷,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爱,都堵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年不敢认她,是怕她成为全江湖的靶子,怕她被正道追杀,怕她被魔门内斗波及,怕她背负私生女的骂名,一辈子擡不起头。她宁肯自己被恨,也想护她一世周全。
可这些话,在婠婠破碎的眼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当年她怀着她,被正道追杀,躲在深山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好几次差点一尸两命?告诉她,她刚出生,边不负就四处搜查,想找到这个孩子,用来要挟她,她只能连夜把孩子送走,对外谎称是捡来的孤儿?告诉她,这二十年,她无数个夜里,看着她熟睡的脸,想认她,却又不敢,怕自己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