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点两相隔，口是心非柔

冰点两相隔，口是心非柔

两人醒来之后，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同处一座阴癸派主殿，隔着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却形同陌路，连一句话都不肯说，连一个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

整个阴癸派的气压，低到了极致，上上下下的弟子，连走路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两位主子的霉头。谁都知道，这对曾经情同母女的师徒，如今已经彻底反目，成了整个阴癸派不能提的禁忌。

婠婠把自己锁在寝殿里，不吃不喝，拒不见人。

锁心印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丹田处，她的内力被锁住了大半，行动被限制在阴癸派范围内，无论她走到阴癸派的哪个角落，祝玉妍都能感知到她的位置，她的情绪，甚至她心里的念头。

这种被人彻底掌控、毫无隐私可言的感觉，让她窒息，让她愤怒，让她恨到了骨子里。

可她也知道，她再怎么闹，再怎么折腾，祝玉妍也不会解开禁制，更不会放她走。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的性命和修为都可以不顾，更何况是她的恨意。

她只能用沉默，用绝食，用最极端的方式，和祝玉妍对抗，用最坚硬的外壳，把自己裹起来，不肯再给祝玉妍半分靠近的机会。

而祝玉妍，每天都会来她的寝殿门口。

她从来不会敲门，不会进去，只会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站一会儿。

锁心印与她心神相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寝殿里婠婠的情绪，感知到她的委屈，她的愤怒，她的不甘，还有她藏在最深处的，那一点点对她的疼惜。

她心里清楚，婠婠恨她，可也清楚，婠婠心里，还是有她的。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辈子都在打打杀杀，一辈子都在用强硬的手段解决问题，她懂权谋，懂厮杀，懂江湖的尔虞我诈，却不知道该怎么哄自己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怕失去她。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对她好。

每天天不亮，她就亲自去膳房，盯着厨子做婠婠爱吃的江南点心，亲手熬制对症的汤药，算着时辰，放在婠婠的寝殿门口。然后转身就走，绝不多留半步，生怕自己多待一会儿，会惹得婠婠更生气，会让她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放下东西的时候，她会跟门口的侍女冷着脸吩咐，语气硬邦邦的，不带半分温度：“盯着点，别让她把药倒了，别让她饿死了，阴癸派丢不起这个人。”

可侍女们都看得清楚，掌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每天放完东西，她都会躲在不远处的回廊里，站半个时辰，听着寝殿里的动静，确认里面的人平安无事，确认她把药和点心拿进去了，才会转身离开。若是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会立刻绷紧脊背，却又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站着，直到里面再次安静下来，才会松一口气。

而寝殿里的婠婠，听着门口的动静，听着祝玉妍放下东西离开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嘴上跟自己说，绝不碰祝玉妍的东西，绝不领她半分情。可每次等祝玉妍走后，她都会打开门，把门口的药和点心，端进寝殿里。

药，她会一口不剩地喝完。

她知道，只有养好伤，只有让体内的经脉恢复，才有机会再次冲破禁制，才有机会再次逃走，才有机会摆脱祝玉妍的掌控。

点心，她也会一口一口地吃完。

这是祝玉妍亲手盯着做的，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桂花糕的甜，莲子羹的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独属于祝玉妍的温柔。哪怕她骗了她二十年，哪怕她用禁术锁了她，这味道，依旧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念想。

吃完之后，她又会狠狠骂自己没出息。

骂自己都被祝玉妍骗成这样，困成这样，竟然还贪恋她这点好。骂自己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会因为她的一点点温柔，就心软。

可骂归骂，第二天，她还是会在祝玉妍走后，把门口的东西，全都拿进来。

两个人，就隔着一扇木门，一个嘴硬地送，一个嘴硬地收。

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明明都在意对方的死活，明明都在为对方心疼，却偏偏用最冰冷的方式，互相折磨，互相试探，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