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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绝境遇故人,凝霜识旧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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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遇故人,凝霜识旧容

婠婠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先萦绕开两股淡淡的香气。

一股是温润的草药香,不似阴癸派的药那般霸道凛冽,带着江南草木的温和;另一股是清雅的兰花香,清清淡淡,不沾半分烟火气,和祝玉妍身上的曼陀罗冷香,是截然不同的温柔。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腰间 —— 天魔双带好好地放在枕边,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立刻绷紧了脊背,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雅致的卧房,临着河,雕花木窗半开着,窗外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摇橹船划过的欸乃声,夹杂着江南女子软糯的吴侬软语,安静又祥和,和阴癸派的阴冷肃杀,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妇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眉眼温婉,气质清雅,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兰花,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垂着眼,轻轻吹着,动作温柔又从容。

看到她醒了,妇人擡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江南的春水:“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婠婠皱着眉,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指尖暗暗蓄起内力,哑着嗓子问:“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我姓苏,叫苏凝霜。” 妇人把药碗放在手边的矮几上,伸手想扶她一把,见她浑身紧绷,又收回了手,依旧笑着道,“我昨天去河边洗衣,看到你晕倒在河端口头,身边也没个人,就把你带回来了。你内伤很重,经脉受损严重,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苏凝霜。

这三个字落在耳朵里,婠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熟悉得很,可一时之间,纷乱的思绪里,却怎么都抓不住那点记忆。

她凝神感知了一下,这个妇人身上,没有半分内力,就是个普普通通、不会武功的寻常妇人,周身气息温和,对她没有半分恶意。

婠婠稍稍松了口气,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刚一动,丹田处的禁制反噬就再次袭来,经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了枕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别动,你的伤还没好。” 苏凝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柔声道,“你强行冲击经脉禁制,反噬得太厉害了,内里的经脉都受了损,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会毁了一辈子的修行根基。”

婠婠心里猛地一惊,瞬间再次绷紧了脊背,眼底的警惕拉到了最满。

她竟然看得出来,自己体内有禁制反噬?

一个没有半分内力的普通隐居妇人,怎么会懂天魔大法的禁制反噬?怎么会一眼就看出她经脉受损的根源?

苏凝霜看着她瞬间竖起尖刺、像只受惊又炸毛的小猫一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疼惜,还有几分无奈的笑意。她也不解释,只是重新端过那碗药,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温柔:“先把药喝了吧。这药方是我照着一本旧医书配的,专门治你这种经脉受损的内伤,温养的,不霸道,你试试。”

婠婠垂眸看向那碗褐色的汤药,鼻尖轻轻一嗅,药味入喉,她心里又是一惊。

当归、白芍、血竭、还有三味阴癸派独有的温养经脉的秘药,药材的配比,熬制的火候,甚至连里面那一点点蜂蜜的甜意,都和祝玉妍当年给她配的疗伤药方,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祝玉妍独创的药方,是她结合天魔大法的特性,一点点调整出来的,全天下,除了她,只有当年陪她生产的人,才可能知道完整的方子。

婠婠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擡手挥开了药碗,幸好苏凝霜手稳,才没让药碗摔碎。她看着苏凝霜,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药方?你和祝玉妍,是什么关系?!”

苏凝霜看着她瞬间红了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抗拒与戒备,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药碗,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果然是玉妍的女儿,这性子,和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警惕起来,浑身竖刺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婠婠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轰然一响。

她果然认识祝玉妍!而且听这语气,关系绝非泛泛!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想起来了。苏凝霜,祝玉妍的同门师姐,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至交闺蜜,是阴癸派百年难遇的医毒奇才。她小时候,听阴癸派的老嬷嬷私下提起过,当年祝玉妍怀着她,被正道追杀,是这位苏姑娘全程陪着她,躲在深山里,帮她保胎,帮她接生,帮她瞒着所有事。后来苏凝霜厌倦了魔门的打打杀杀,江湖的尔虞我诈,就自废了武功,隐居江南,再也没在江湖上露过面。

她竟然阴差阳错,跑到了祝玉妍这辈子最信任的人这里?!

婠婠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想立刻离开这里。她怕,怕苏凝霜早就给祝玉妍传了消息,怕那个女人很快就会找来,怕自己再次被抓回阴癸派,再次被关进那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里。

“你别乱动!” 苏凝霜连忙按住她的肩膀,用了巧劲,让她没法强行起身,又怕碰疼了她的伤口,“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你强行冲破禁制,经脉都快碎了,再不好好调养,真的会废了自己的!玉妍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怕是要心疼死。”

“别跟我提她!” 婠婠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瞬间红了,满是抗拒和恨意,挣扎着要推开她,“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她心疼不心疼,跟我也没关系!你要是想给她报信,现在就去!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会跟她回去的!”

苏凝霜看着她红着眼、浑身是刺,明明疼得脸都白了,却还要硬撑着放狠话的样子,心里瞬间了然。这孩子,果然和玉妍闹僵了,而且闹得翻天覆地,心里的结,怕是结得深了。

她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不再逼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她,柔声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给她传消息。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告诉她你在这里,好不好?”

婠婠喘着气,警惕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怀疑:“你真的不会告诉她?你是她最好的姐妹,怎么会帮我瞒着她?”

“我和玉妍是一辈子的姐妹,可我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苏凝霜笑了笑,眼底满是通透,“你是她的女儿,也是个独立的姑娘,不是她的附属品。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由你自己说了算。我在这里隐居了二十年,早就不问江湖事了,现在只是个大夫,只管给你治伤,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她的眼神真诚坦荡,语气温和坚定,没有半分虚假。婠婠看着她,心里的警惕,终于放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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