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里赴江南，相见却相避 （1/2）

千里赴江南，相见却相避

苏凝霜的信鸽，飞到巴蜀唐门总坛的时候，魔门两派六道的会议，正开到最关键的时刻。

暗卫悄无声息地走到祝玉妍身边，将卷着字条的信鸽递到她手里，躬身退了下去。祝玉妍展开字条，只扫了一眼，看到 “婠儿在我这里，安然无恙” 这几个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周身的天魔劲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震得手边的茶杯嗡嗡作响。

坐在她身侧的各派长老，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停下了话头，看向她，不知道这位阴后突然动了什么怒。

可祝玉妍根本顾不上这些。

什么魔门布局，什么两派六道纷争，什么和李唐王朝的合作，什么对抗慈航静斋的大计，在她眼里，瞬间变得一文不值。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婠儿找到了，她的婠儿没事，她在江南，在凝霜那里。

她立刻起身，将所有的事务，全都交给了身边的副手，冷声道：“余下事宜，你们自行商议，结果报我即可。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祝掌门！” 补天阁的长老立刻起身阻拦，“此事事关我魔门百年大计，您怎能中途离席？！”

祝玉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只一句话，就让那长老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谁敢拦我，杀无赦。”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唐门总坛。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快马加鞭，朝着江南乌镇，日夜兼程地赶去。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千里奔袭，□□的骏马跑死了两匹，她也未曾停下半步。饿了，就随手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一口路边的溪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快点见到她的婠儿。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祝玉妍赶到了乌镇。

她站在苏凝霜的小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爬着藤蔓的木门，手擡起来，指尖都在抖，想敲门，却又猛地顿住，迟迟不敢落下。

她心里又慌又乱，又喜又怕，像个初出江湖的小姑娘，手足无措，全然没有半分阴后执掌天下的杀伐果决。

她喜的是，终于找到她的婠儿了，她平安无事，好好地活着，没有再受半分伤。

她怕的是，婠婠见到她，会再次生气，会再次转身跑掉，会再次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说恨她，说要和她恩断义绝。

她一辈子杀伐果决，闯过无数刀山火海，面对过无数生死绝境，从未有过这般犹豫、这般怯懦的时候。

最终，还是院里的苏凝霜，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祝玉妍，苏凝霜无奈地笑了。

不过三日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玄色衣袍上满是风尘，沾着尘土和露水，鬓发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向院里的时候，亮得惊人，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来了？进来吧。” 苏凝霜侧身让她进来，压低了声音，“她在院里坐着呢，刚喝了药，情绪还好。”

祝玉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毕生的勇气，才擡步，跟着苏凝霜，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婠婠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石凳上，看着河里的流水，夕阳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她手里拿着那支曼陀罗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子上的花纹，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茫然。

听到脚步声，婠婠下意识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整个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停了。时间静止，周遭的流水声、摇橹声、远处的小调声，尽数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

婠婠看到祝玉妍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玉簪差点掉在地上。

她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高高在上、冷冽威严的阴后模样。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有欣喜，有急切，有铺天盖地的疼惜，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怯懦。

婠婠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苏凝霜跟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二十年的隐忍与守护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那些积攒了许久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可骨子里的倔强，还有被欺瞒二十年的委屈，被禁术锁住的不甘，让她依旧不肯低头。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不能就这么跟着她回去。

她猛地站起身，看都没再看祝玉妍一眼，转身就冲进了卧房，“砰” 的一声巨响，狠狠关上了房门，反手就锁了起来。

祝玉妍看着紧闭的房门，刚升起来的欣喜，瞬间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伸出去想喊住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你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苏凝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把当年的事，都跟她说了。她心里不是不明白，不是不心疼你，只是气你瞒了她二十年，气你用禁术锁她，气你从来不肯跟她说一句心里话，只会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祝玉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 她还好吗？她的伤……”

“内伤很重，强行冲破禁制，经脉反噬得厉害，养了这几日，才好了一些。” 苏凝霜道，“她这一路，吃了不少苦，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风餐露宿，被禁制反噬，差点死在河边。玉妍，你这辈子，都在用阴后的身份、师傅的身份活着，你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解决问题。可她现在要的，不是阴后，不是师尊，是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