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口莫辩,信任崩摧
百口莫辩,信任崩摧
纸页散落一地,轻飘飘地落在泥泞的地上。
祝玉妍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纸页上的字迹,只扫了短短几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这不是我写的。” 她猛地擡头看向婠婠,声音里满是急切,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婠儿,这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设局离间我们,你别信这些鬼话!”
“伪造的?” 婠婠笑了,笑得凄厉,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掉,“字迹是你的,私印是你的,连掌门大印都分毫不差,你告诉我是伪造的?祝玉妍,你当我还是那个被你骗了二十年,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吗?!”
“这字迹是模仿的,印信也是伪造的!” 祝玉妍急得心口发疼,想上前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抱进怀里,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自己解释,“婠儿,你信我,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天魔大法,就算是丢了阴癸派掌门之位,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拿你做棋子,绝不会伤你分毫!我对你的心,难道这半个月来,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我感觉不到。” 婠婠再次后退,狠狠避开了她的触碰,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我只感觉到,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枚棋子。你瞒了我二十年,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护我,原来全都是假的,你只是为了养着我,等我长大了,用我的纯阴之体,补你被石之轩毁掉的功法缺陷!”
“你用天魔锁心诀锁着我,不是怕我出事,不是怕我被人欺负,是怕你的棋子跑了,对不对?”
“你千里迢迢来江南找我,不是担心我,不是怕我死在外面,是怕我落入别人手里,坏了你筹谋二十年的大计,对不对?”
“你这些日子对我好,温柔体贴,事事顺着我,不过是怕我知道真相,不肯再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对不对?!”
她一句句地质问,字字泣血,每说一句,心口就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快要窒息。那些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温柔,那些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瞬间,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祝玉妍站在原地,看着她歇斯底里、满眼绝望的样子,只觉得喉咙里腥甜翻涌,百口莫辩。
她可以对着全天下人狠厉,可以对着正道门派的围攻面不改色,可以对着魔门众人的算计游刃有余。可唯独对着自己的女儿,对着她满眼的恨意和绝望,她所有的话术,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二十年的欺瞒,早已在婠婠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哪怕这半个月的温情,也只是暂时盖住了种子,却没能彻底拔除。边不负这一招,精准地戳中了她们之间最脆弱的那道裂痕,将所有的怀疑无限放大,之前所有的温情与和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甚至能理解婠婠的不信。换做是她,看着这样天衣无缝的伪证,听着自己最信任的人,瞒了自己二十年,她也未必会信。
“我没有。” 祝玉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痛色,她擡手,对着苍天起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婠儿,我祝玉妍对天起誓,若我此生,有半分利用你的心思,有半分将你视作棋子的想法,便叫我天魔大法尽废,道心崩碎,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你的誓言,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婠婠咬着牙,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再没有半分留恋,“祝玉妍,从今日起,我和你,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生死各不相干,你再也别想找到我,操控我。”
她说完,转身就运起十成十的天魔大法,足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镇外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
“婠儿!站住!” 祝玉妍瞬间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提气追了上去。
她太清楚了,婠婠这个时候跑出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正好落入了边不负和慈航静斋布下的陷阱里。对方要的,就是她们母女反目,就是婠婠孤身一人落单。
可婠婠根本不听,她的身法本就是祝玉妍亲手教的,此刻拼尽全力逃跑,对祝玉妍的招式路数又了如指掌,祝玉妍竟一时之间,没能追上。更何况,她怕出手太重,伤了本就经脉未愈、心神大乱的婠婠,处处束手束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冲出了乌镇,消失在了茫茫的江南烟雨里。
留在院里的苏凝霜,看到祝玉妍匆匆追出去时,掉在院门口的手劄和密信,捡起来一看,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字迹,指尖都在抖 —— 这伪造的手段太高明了,连她这个和祝玉妍相处了几十年的人,都差点看不出破绽,更何况是本就心存芥蒂、被戳中了心底最痛处的婠婠。
她立刻转身回屋,放出信鸽,调遣阴癸派所有在外的弟子,四处寻找两人的踪迹,又给附近的分舵传了消息,让他们立刻带人驰援栖霞山方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让边不负的奸计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