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疾逢雨,瞒伤偷练
旧疾逢雨,瞒伤偷练
正魔百年盟约定下之后,江湖便彻底静了下来。
慈航静斋闭门清修,正道门派恪守盟约,再不敢踏足阴癸派半步;魔门两派六道尽数臣服,阴癸派的号令传至江湖各处,再无半分违逆。祝玉妍卸了大半担子,将阴癸派的日常事务尽数交到了婠婠手里,只在旁偶尔提点,日子过得清闲了许多。
只是这份清闲,终究被婠婠身上的旧疾,搅得片刻难安。
阴癸派入了梅雨季,连绵的阴雨一下就是半个月,湿寒之气顺着山风渗进每一个角落,连天魔主殿的金砖地面,都泛着一层潮湿的水汽。
婠婠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正低头看着江南分舵送来的卷宗。案头的烛火燃得噼啪作响,映得她眉头微微蹙起,握着笔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左肩琵琶骨的位置,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阵接一阵的钝痛,缠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当年栖霞山石窟落下的病根。
那时边不负用淬了禁制的银钉穿透了她的琵琶骨,伤了经脉根基,后来又强行破禁制、耗损本命内力给祝玉妍疗伤,本就受损的经脉更是雪上加霜。纵使后来祝玉妍用天魔大法替她温养了数月,也终究是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或是内力耗损过度,旧伤便会发作,轻则经脉刺痛,重则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祝玉妍为了这事,不知操了多少心。寻遍了天下的奇珍药材,每日亲自给她熬温养经脉的汤药,严令她不许熬夜,不许过度耗损内力,连阴雨天都不许她踏出寝殿半步,就怕湿寒之气入体,勾得旧伤复发。
可婠婠性子本就跳脱桀骜,又天生要强,接手阴癸派事务之后,更是事事都要做到极致,哪里肯乖乖躺在床上养伤。
今日一早,祝玉妍去山脚下的别院见苏凝霜,临走前还特意盯着她喝了半碗汤药,千叮万嘱,让她不许碰卷宗,不许运功,乖乖在寝殿待着。可祝玉妍前脚刚走,江南分舵的急报就送了过来,她一坐就是一整天,不仅把剩下的半碗汤药忘得一干二净,连旧伤发作,都硬生生扛了下来,半点声张都没有。
“姑娘,掌门回来了,正往这边过来呢。” 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婠婠心里一惊,连忙放下笔,擡手揉了揉左肩,想压下那股刺痛,装作无事的样子。可刚一动,经脉里的刺痛骤然加剧,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祝玉妍一身玄色常服,带着一身雨气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案前堆得高高的卷宗,又落在婠婠惨白的脸上,还有她下意识按着左肩的动作,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祝玉妍的声音沉了下来,一步步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案边纹丝未动的药碗,里面的汤药早已凉透,结了一层药膜。
婠婠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放下手,坐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抹笑,想蒙混过关:“娘,你回来啦。江南分舵来了急报,我就处理了一下,没费什么力气的。”
“没费什么力气?” 祝玉妍擡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左肩,婠婠瞬间疼得身子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祝玉妍的脸色更沉了,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脸都白了,冷汗都下来了,还敢说没费力气?婠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我没有……” 婠婠垂下眼,小声嘟囔着,“就一点点疼,不碍事的,总不能放着分舵的事不管吧。”
“阴癸派离了你一天,还塌不了。” 祝玉妍一把收了案上的卷宗,尽数扫到一旁,伸手就将人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再敢不爱惜自己,我就把这些卷宗全烧了,把你锁在寝殿里,半步都不许你出来。”
婠婠被她抱在怀里,不敢再犟嘴,只能乖乖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小声道:“知道了,娘,我下次不敢了。”
嘴上说着不敢了,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她知道祝玉妍最吃她撒娇这一套,只要她服软,祝玉妍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真的罚她。
可她没想到,这次的事,并没有这么轻易过去。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婠婠躺在床上,左肩的旧伤疼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有刀子在经脉里搅,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怕吵醒身边的祝玉妍,咬着唇不敢出声,只能悄悄运起天魔劲,想压下这股疼痛。
可她刚一运功,身边的人就醒了。
祝玉妍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心,还有浑身紧绷的肌肉,眼底瞬间燃起了怒意。她猛地掀开被子,看着婠婠疼得惨白的脸,额角的冷汗,气得声音都在抖:“婠婠!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