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寒榻温养,怒里藏疼 (1/2)
寒榻温养,怒里藏疼
祝玉妍的一声怒喝,让婠婠瞬间僵住了动作。
她擡眼看向祝玉妍,撞进她盛怒的眼眸里,那里面除了滔天的火气,还有藏不住的恐慌与心疼,像一张网,狠狠裹住了她。婠婠心里一慌,连忙收回内力,小声道:“娘,我…… 我就是疼得睡不着,想运功压一压……”
“压一压?” 祝玉妍气得笑了,指尖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旧伤发作的时候,最忌强行运功!你经脉本就受损,这么做,是想把自己的修行根基彻底毁了吗?!”
她是真的气,也是真的怕。
当年栖霞山石窟里,她看着婠婠被银钉穿透琵琶骨,浑身是血锁在石壁上的样子,至今想起来,心口都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后来她翻遍了阴癸派的医典,求了苏凝霜无数次,才勉强稳住了婠婠的经脉,可这病根,终究是落下了。
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生死绝境都闯过,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婠婠受伤,怕婠婠疼,怕她不好好爱惜自己,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可这丫头,偏偏就长了颗叛逆的心,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她的话全抛到脑后,一次次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婠婠看着她气得发红的眼眶,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放软了声音撒娇:“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怕吵到你,才想着自己运功压一压,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最会拿捏祝玉妍的软肋,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任谁看了都心软。
可这次,祝玉妍却没像往常一样,顺着她的话软下来。她冷着脸,甩开了她的手,却在转身的瞬间,动作极轻地按住了她的左肩,指尖凝聚起温热的天魔劲,缓缓渡进她的经脉里。
精纯温和的内力,顺着她受损的经脉缓缓流淌,一点点驱散着经脉里的湿寒与刺痛,像温水泡过一样,原本钻心的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婠婠瞬间松了口气,舒服地喟叹一声,刚想再说几句好话哄她,就对上祝玉妍依旧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躺着,别动。” 祝玉妍冷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内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经脉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损的脉门,一点点温养着她脆弱的经脉,“再敢动一下,我就点了你的xue道,让你在床上躺三个月,半步都别想动。”
婠婠立刻乖乖躺好,不敢再乱动,只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烛火摇曳,映着祝玉妍的侧脸,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专注,额角渐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用自身内力替她温养经脉,最是耗损修为,更何况她当年为了闯剑阵,本就伤了根基,如今一夜夜这么熬着,对她的损耗极大。
婠婠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小声道:“娘,别渡了,我不疼了,真的。你歇歇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也受不住的。”
“闭嘴。” 祝玉妍冷声道,却没有收回手,“管好你自己的身子,比什么都强。你要是肯乖乖听我的话,好好养伤,我用得着费这个劲?”
嘴上骂得狠,手上的内力却放得更柔了,生怕力道重了,伤了她本就脆弱的经脉。
这一渡,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婠婠左肩的刺痛彻底消散,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祝玉妍才缓缓收回了手。她看着婠婠熟睡的脸,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疼惜与无奈。
她擡手,指尖轻轻拂过婠婠左肩的旧疤,那里还留着两个浅浅的印子,是当年银钉穿透留下的。祝玉妍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是她没护好她。
若是当年她没有瞒她二十年,若是她没有让她一个人跑出去,若是她能早一点赶到栖霞山,她的婠儿,就不会受这么多苦,落下这一辈子的病根。
她俯身,在婠婠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道:“傻丫头,娘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娘只是怕,怕你疼,怕你出事,怕我护不住你。”
睡梦中的婠婠,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下意识地往她身边凑了凑,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嘴里嘟囔着:“娘…… 不生气……”
祝玉妍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这辈子杀伐果决,执掌魔门数十年,什么硬话狠话说尽,唯独对着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再生气,再恼火,看着她这副样子,也终究是狠不下心。
只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下了决心,非得把这丫头的身子养好不可。
婠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一睁眼,就看到祝玉妍坐在床边,正冷着脸看着她,身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还有一碟蜜饯。
“醒了?” 祝玉妍端过药碗,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喝了。从今日起,这药,一日三碗,我亲自盯着你喝,少一口都不行。”
“还有,” 祝玉妍看着她,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卷宗我已经让人收起来了,分舵的事,长老们会处理。接下来一个月,你什么都不许管,就乖乖躺在床上养伤。敢偷偷碰卷宗,敢偷偷运功,我就把你的天魔双带收了,关你禁闭,听清楚了吗?”
婠婠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知道这次她是来真的了。可让她在床上躺一个月,还不如杀了她。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拉着祝玉妍的手,晃了晃,可怜巴巴地说:“娘,躺一个月太久了,我会闷坏的。要不这样,我乖乖喝药,每天只看半个时辰的卷宗,好不好?”
“不好。” 祝玉妍面无表情地拒绝,捏着勺子的手往前递了递,“先喝药。没得商量。”
婠婠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瘪了瘪嘴,却也只能乖乖张开嘴,把苦涩的汤药咽了下去。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想着等祝玉妍不注意,怎么偷偷溜出去,怎么把卷宗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