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归属 （1/3）

归属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小路上拉近，祁赦垂眼偏头，伸出手去把小女孩的手拉住，他的动作带动小女孩的衣袖，袖口缝着一个布条，被风吹动，拍了祁赦手背好几下。

祁赦蹲下身，捏住布条，看见了上面写得歪歪扭扭并且伴有错别字的信息。

‘走丢青连系，董丫头，187... ...’

“董丫头... ...”

祁赦轻喃着上面的名字，他没记错的话，客栈老板好像是姓董，开摩托送他们来的大叔提过一嘴。

他把小女孩的衣袖拉好，笑着仰头：“你叫董丫头？我叫你丫头可以吗？”

董丫头看着祁赦的笑容，睁大了眼睛，也跟着笑起来，她用力地点点头，被抓住的小手用力捏住了祁赦的手指。

那只手很小，有些熟悉的触感，两只手上厚重的茧摩挲出细小的声音，像雪落下时摩擦过树叶的声音。

祁赦的笑容一滞，记忆里的模糊碎片在脑海里清晰，也像是这样一个冬日，只是那时候下了很重的雪，眼前的孩子也不是董丫头，而他的身边此刻也没有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

他转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地方，心口缺了一块的感觉又来了，但很快被掩饰。

“丫头，可以带我在村子里转一圈吗？”祁赦站起身，取下脸上的墨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来，在遍地落霜的小路上像一颗秋日遗落的果实。

他拉动董丫头，从村西走到了村北，眼里氤氲的金色始终不散，而祁赦的眉心也渐渐地紧锁。

走到一处单独的房屋院落前，祁赦停了下来，他紧皱眉心看向栅栏门内，灰黑色的气息从其中冒出来，比路上见的要浓重很多。

没一会，他的视线就从那扇门上转移，投到了董丫头的身上，灰黑之色全然消散，身边的生机澎湃，哪怕是不用这双眼睛看，祁赦也能感觉到。

所以他才同意让一个话都说不了的女孩带路。

两人走了半晌，那些死气却侵犯不了董丫头分毫，要么是她的命途太强势，要么，就是有人在她身上设下了禁制。

两种相比较，祁赦觉得是前者，而一路上他的试探不少，也确实没找到什么禁咒符法。

眼角的金色凝实，将眼睛都抹成了金色，他低头看向董丫头，一副由无数根命线交叉汇聚而成的命途在丫头的身后展开，没有罪孽，没有死气，是天生的人中龙凤之相，这样好的命途少见，按理说应该事事顺利，事业有成，可现在... ...

祁赦拧着的眉头更紧了，他的手忽然一动，低头一看，是董丫头拉着他往下。

于是顺势蹲下去，眨了眨眼睛恢复色彩，周围的颜色尽数回来。

“怎么了？”他稍显温柔，对于眼前这个孩子也严肃不起来。

董丫头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冻红的手指擡起，伸到祁赦的眼前。

祁赦下意识地闭眼，就感觉眼皮上的触感冰凉。

丫头摸了一会后，收回了手。

祁赦先是疑惑，看见丫头眼里不作掩饰的好奇后，心头一跳，抓住丫头的手紧了紧。

他期待又紧张地问：“你看得见我的眼睛变化？”

丫头歪着头思索了一会，点点头。

祁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便找了张照片，他指向其中一个颜色：“是这个颜色吗？”

丫头看向照片，金黄色的太阳很耀眼，她立刻点了点头，指向那个太阳，又指向祁赦的眼睛。

祁赦正想再问，就见丫头又把手往下移动，手指指着照片里的黑色泥土，又指向后背的栅栏门，然后是大树周围，再是小径，最后是照片里的小人。

祁赦惊骇，他这双眼睛是家里遗传的，都说祁家人都是天生的地使鬼差，却在他这一辈绝了户。

其实年少的时候，他心血来潮，那时候又极其心软，收过一回徒弟，可惜那孩子命薄，和董丫头的命途正相反，是个早夭的，靠着药和外来补给的生机才活了下来，现在只怕是转了好几世了，祁赦也记不起那孩子的模样，姓名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是想说，这里全是黑色的？”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人也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