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床 (1/3)
同床
“走吧。”
祁赦低声催促已经接触束缚的那些人,他扶着身侧的孕妇往前走,手臂用力对方依然岿然不动。
纤细瘦弱的手臂发微微发颤,女人散落的头发把脸遮住,只能看见露出的耳尖,还有擡起捂住脸的双手。
四周看一眼,几乎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要么是将自己的催促充耳不闻,要么是低着头一副紧张的样子,甚至有些颤抖地缩在那张吃饭的桌子下面,一双漆黑的眼睛仇视着闯进来的两人。
明明是他们解开了锁链,却被投以仇视的目光。
或许来个普通人会生气,然后一走了之,但对于祁赦这种线使,就像杨萩萩说的一样,没有什么情感,情绪感知也很薄弱,能给与的只有心里铭记的责任和一丝挤出来的善意,还有偶尔的忧心。
完全基于事实和理智上的忧心,比如这些人出去后要如何自处,他们都是四面八方的来客,不同时代的生命,被囚禁到失去自我的灵魂,没有办法活在一个没有自己名字的世界。
没有能救赎他们,留下的阴影和‘后遗症’会伴随他们一辈子。
“算了,现在带他们走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容霁扶住孕妇的另一只手,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那女人才擡起头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已经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发觉疼痛后,又擡起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们和村里的人一样,”容霁顿了顿,没将后面残忍的事实说出来,只是伸手摸了摸祁赦的头,期望他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说的没错,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办法走出坟墓。
祁赦盯着女人的视线移开,眼皮稍稍上擡,伸手把容霁不太老实的手给抓住。
“我知道,”他心里明白,视线却十分不听使唤地看向女人的肚子,思考了几秒后,给了容霁一个不太标准的答案,“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你怎么知道那孩子不能活。”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细细回想,自己从人鬼道出来以后,总是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情绪。
这有点不像他了。
“你觉得呢?”
祁赦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偶尔还是会向信任的人寻求帮助,虽然他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应该怎么定义。
旧友,还是故人?或者更上一层,是家人,又或者当做重活一世,两个人互不相识。
“我认为不要太打草惊蛇,丫头跑回去了,她那个状态肯定会有人注意到,只需要引蛇出洞就行,不用做多余的事情,”容霁给出的答案很合理,祁赦没有理由不接受。
青年缓慢地点了两下头,像是极不情愿,又瞥了孕妇的肚子和她的脸,显然是在为这女人担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递给面前的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会有人过来,你把这个给他,他自然会想办法帮你们跑出去,至于这铁链... ...”
“直接说是我打断的就好了,不用隐瞒。”
女人还在愣神,没有接过祁赦的符箓,祁赦只能把东西塞进女人手里,抛出一枚花钱,将花钱的一面印在对方额头,取下来时,时隐时现出符文来。
“走吧,”安置好后,祁赦环绕一圈这间密室,忽然觉得气闷,他快速往外走,临近爬梯时恍然记起。
“阵法需要我来解,赵家那边你要去通知,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一下,所以你说的引蛇出洞是——”
客栈的小房间内,庆舟坐在祁赦的对面,看看祁赦,看看容霁,最后还是在两人开始云淡风轻地喝起来茶后忍不住出声。
“什么意思?换房间?哥,你和我换?”
祁赦一口热茶喝下去,身体暖了不少,他摇头。
“不是,”看着庆舟更加疑惑的目光,微扬唇角,一副打着坏点子的模样,“今天晚上你住我房间,我去容霁屋里睡,别让人发现了。”
说完指了指床边自己的行李箱。
“挑一件我在村里穿过的外衣穿吧,记得装得像一点。”
不止是外套,早就从祁赦脸上摘下来的墨镜也被另一人笑吟吟地递过来,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庆舟装一装祁赦了,至于原因——
“为什么?”
庆舟心里疑惑,忍不住问出了声,恍然他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