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室 （1/2）

密室

并不长的信道，人为布置好的不会令下方缺氧的设置，还有那些灯的尽头，有一扇坚硬的铁门。

门上有十几个半个指头大的小孔，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偶还有人影晃动。

祁赦上前，走向那扇铁门，铁门内的影子忽然就停下了动摇，从狭小的孔洞中，数只眼睛齐齐睁大，随即就听见剧烈的拍门声。

门在震动，这扇铁门很厚，单单凭借几个人并不能拍动它，头顶的沙石散落了下来，祁赦擡起手，冰冷的指尖要触及到门把时，一道锐利的风刃从后方袭来。

容霁挥手荡开了那道风刃，刃气砸在石壁上，硬生生切割下来一小块的碎石。

碎石块落地，在后方扬起一片尘埃来，尘土散开后，出现了人。

杨萩萩憔悴了很多，那张精心保养过的脸上出现了皱纹，眼尾下压的地方有青黑，她也老了很多，乌黑的头发上出现了几根白，擡起的手指有了斑痕。

她看着祁赦两人的方向，没有一丝惊讶和警惕，料到了人会来一样，平静地勾着唇，在屏幕或者纸业上总是带着妩媚意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残忍和偏执。

“你来了，”杨萩萩对祁赦存在不意外，却对祁赦身边的那人格外注意，“没想到，堂堂的祁家大少爷，地府都要敬让三分的人物，还需要鬼差的帮助，还是这位。”

她说话时，手里的动作并未停，指尖一动，几道直击要害的风刃就甩了过去，可还是被轻易躲开。

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出现扭曲，一阵罡风在她周围扬起，迅雷之势朝着铁门的方向席卷，并裹挟着阴冷的死气，加上杨萩萩身上的怨气纠缠，叫祁赦竟然觉得冷。

这道风卷比之前的小小试探具有威胁多了，灰色的尘雾瞬间将视线范围都笼罩，祁赦泛着金的双眼生了红血丝，他通过迷雾，只能看得见杨萩萩模糊的身影。

视线被针对设下了障碍，但听觉却灵敏了很多，身边的人靠近的同时，他挪动步子，伸过手把容霁准确无误地抓住。

容霁转头看着那个似乎十分熟撚的青年，被抓住的那只手动了动，攥紧后又松开。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皙，再擡眼时，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祁——赦，”杨萩萩的声音从尘雾的另一边传来，在渐渐浓密的气味里，她身上的香水味依然久不衰弱，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让祁赦难以忍受了。

“不好好呆在你的人鬼道，非要来这人间走上一趟，”她呵呵笑出声，“人世间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钱权和欲望，你不缺钱，不用攀附权贵，作为线使，欲望这种东西大概率也不会有，你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

最开始是想找到自己的命线，他的命途是董丫头成功换命后的反例子，残全不全，汇聚的全是他人的残线，饶是有许多自己的，因此生机将残缺掩盖，显得他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那日日夜夜纠缠自己的噩梦，偶尔也会有其他人的记忆混合进来。

曾经好几次，祁赦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想看看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是谁值的自己为那人搭上性命。

“你想说什么？”

祁赦扫去脑子里那些无关的想法，对杨萩萩冷声开口，话语间隙擡手将后脑发尾上的发带取下，从上面摘上一枚花钱来。

在阴冷的地下，手里的花钱有着火一般的温度。

小巧的东西被迅速地投掷向前，明明那么小一枚，却荡开了让人渐渐看不清影子的灰雾，鼻尖难闻的味道少了很多，仔细闻着，有丝丝的血腥味。

“我想说什么？”花钱被打回来时，雾后的身影显现出来，几道罡风随着人一起逼近，“大名鼎鼎的祁大线使，改命不成进了人鬼道，被地府关押了几百年，现在却来抓一个殊途同归的人，不觉得可笑吗？你问我为什么，那我问问，你为什么！”

阴煞气瞬间爆开，杨萩萩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一样的纹路，她像一个被暴晒许久的果子，裂开的皮肤被黑黄的干皮覆盖，一双眼睛凸出来，妆容遮挡不住丑陋的面庞，仅仅顷刻，就变成了如同干尸一样的老妇。

杨萩萩身上的汲取来的生机全部散去，也是意味着她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体，全然堕入了恶鬼道。

胸口被迅速袭来的花钱砸中，边缘稍顿的花钱刀片一样划过杨萩萩的皮肤，又如同线一样在身周划过转回。

杨萩萩的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流淌下来，很快就凝固成为黑色。

她擡手挥开，劲风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在花钱的撞几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祁赦！”杨萩萩几乎是嘶吼着出声，“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们线使都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置身于外，明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救下一个人的性命，明明可以承受，却总是在嘴边挂着什么‘因果轮回不可改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哭一样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大声，盖住了风的呼啸，越过了花钱增加后之间的碰撞，掩饰了和流出的鲜血一样的恨意，“可你看看，身为线使，却做了叛道之事... ...我们是一样的，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