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乐不醒 (2/3)
过去七百年,在驭邪司与各方努力下,百姓们基本不会碰到恶妖的面儿、得知恶妖的消息。
只除了一些意外。
三百多年前戾妖狐魂出世,此妖与众不同,他之强大据说可以与当年的妖王比肩,他也十分仇恨人世,每每兴风作浪祸乱人间,驭邪司、虚行宫联合各方之力与之多番纠缠都未能将其彻底诛灭。
四年前,本应被压在御界之渊最深处的妖王麾下第一大将蛟龙突然重返世间,掀起一番动荡风雨,驭邪司同样集各方之力对其围剿,最终却让其逃之夭夭……蛟龙至今下落不明。
然而近来令人心忧的祸事却不仅仅来自于戾妖狐魂和妖将蛟龙,随着时间的变化,妖脉上的封印以及御界之渊上的结界都有不稳的迹象,致使以往温顺的群妖渐趋躁动、妖祸连连,甚至被赶到御界之渊另一端的那些戾气深重的妖王旧属也偶尔能够偷潜过来作乱,虽都只是小范围的波折,驭邪司也能勉强摆平,却还是为那种种不祥的预示感到心惊。
古有吉兆,今有凶兆。
他们不怕妖,而是怕恶妖,更怕整个妖族重归强大。
大多数人的反应显得迟钝又无知,危机将临门,却迟迟不曾警惕起来,就连虚行宫的静悟尊长与天垂山的北山仙老也对重重预示缄口不言。
直到一个月前,一名猎妖散修在皇都大街上吐出了惊天言论,终于引起一时惊慌:
英雄皆已逝,神器渐无光。
妖邪横出日,天承灭亡时。
“静悟尊长如今闭关未出,虚行宫弟子又潜心修行,不能勉强他们,至于燕氏,”燕笙坦诚道,“规矩众多,自没有那么多便利,与蛟龙那一战也让燕氏受了不小的损伤,不瞒你们,燕氏内部亦有混乱……大家能各自守住一方太平已是不易,镇妖除邪多半还是要依仗遍布各地的驭邪司,出身于域北、嶦西的两位愿意加入驭邪司护佑九州子民,我很是敬佩。”
孟溪猛点头,旁人都憧憬世外仙门虚行宫,他心里却很向往为天承大大小小每一个地方驱妖除害的驭邪司,甚至主动提过想加入驭邪司,可惜被叔父给狠狠驳斥了。
在三门七世家眼中,驭邪司哪里有需要便要往哪里去,多是跟底层平民打交道,就是一群跑腿打杂的,而且除了楚沐平璧临风以及他们的沐风刀之外,连个实力在见恶境之上的修行者都没有,实在上不了台面。
燕笙是第一个对他们表达出赞许和敬佩的高门子弟。
相比于从前总是高高在上的燕侯,这位燕公子非常平易近人,让璧临风、楚沐平都松了一口气,璧临风道:“驭邪司兜不住所有事情的底,我们希望可以得到燕公子的帮助。”
皇朝七百年,当初的两城三门七世家如今各据一方,自恃势力而渐渐不大听皇都号令,一盘散沙般,各怀心思,驭邪司领着皇命、肩负着护佑百姓安危的责任,从中周旋的很难,而虚行宫是天下仙门之首,燕氏是各大世家之首,又有独特的灵血血脉,即便虚行宫不出面,若有燕氏愿意引领,许多事情也会容易的多,比如像百里侯一样的大修便只肯给燕氏少主面子……这本来其实也该是燕氏和虚行宫的责任。
“所以我来了陷君城,”燕笙把姿态放的平和,很愿意跟他们推心置腹,“四年前御界之渊跑出了大妖蛟龙,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别的千年大妖重返于世,更无法保证世间会不会再诞生另一个戾妖狐魂,而御界之渊边缘的兰狄城近些年变得立场不明,我们也无法保证乌心阙是否会一直忠心于天承,除此之外,皇都里的风吹得越来越让人焦灼……可惜很多人都傲慢,不肯把眼睛往下看一看,陷在强大的梦境里长醉不醒,我理解你们的不安,因为我也很不安。”
皇都的风是指七百年前被天承元帝陛下封印而近些年封印渐渐不稳了的妖脉。
一旦妖脉解封,人间必有危难。
然,如百里侯一般的强者总以为所谓危难都是危言耸听,凭他的能力随随便便就能够摆平……是啊,你看这巍峨楼阁间的数百妖仆都只能在百里侯的面前瑟瑟发抖啊。
宴席中间的歌舞愈发狂浪,舞者们跳出野兽妖魔的神态动作,起初还算传神,渐渐就失了章法,变得滑稽而可笑,他们正是在演绎妖魔的滑稽可笑,也果然引得哄堂大笑,百里侯的声音最为嘹亮,他大笑着问燕笙:“燕公子,陷君城的歌舞有意思否?”
燕笙回神,对他回答:“别具一格。”
百里侯说:“今日公子面前,这些东西还是俗了,本侯要给你看新鲜的!”
燕笙笑着应:“好!”
非常给百里侯面子。
而后放低声音与楚、璧二人道:“我实在好奇他这种人是怎么悟心的?”
那层境界明明那么难以突破。
璧临风道:“靠通流石砸的吧。”
听到通流石,孟溪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他总感觉这几个人聊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把他撵走再说。
“若论家大业大,谁能比燕氏更家大业大?我靠通流石可砸不出这样的境界。”燕笙自嘲了一把,继续道,“天下间能够踏入小重檀境的只有寥寥几人,百里侯即将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个,自有狂悖放纵的资本,好在他是人,是人就可以是我们的盟友。三个月后燕氏打算协同驭邪司在东及州设一个聚仙宴,宴请天下修士,说一说当今的局势。”
楚沐平眼睛一亮,与璧临风道:“我们必定配合。”
“百里侯至少还肯给我面子,”燕笙看向孟溪,“孟先生行踪神秘,怕是不好邀请啊?”
孟溪愣了愣,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忙道:“燕公子放心,我必想办法传信告知叔父,东及州的宴会,叔父不会失约!”
百里侯要看更新鲜更刺激的节目,那些由人扮演的“群魔乱舞”便撤了下去,随着一阵华美恢弘的乐曲奏响,整个欲歇楼都发生了变化,众宾客的席位下方皆出现了一朵巨大的欲歇海棠,随着欲歇海棠散出红色的光印,众宾客连同席位一齐腾升于空,主座下的弯折长弓则骤然暴涨,把百里侯也托举到了高处,而方才歌舞曲乐轮番上场的台子在同一时间崩塌,现出其下方宽敞的一处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