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截断飞升 (1/4)
截断飞升
百年修道,千年成仙,登仙之路坎坷崎岖,至高仙域既是无数修行者毕生之所求,也是万千生灵仰望之所在。
然,九州广袤大地上那么多的人与妖,却已经有千余年都未曾见过仙门大开之时神光拂照山河万物的圣洁景象,那条路太远,人们越来越觉得不可及亦不可望,飞升上界渐渐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便好像人妖两族都被上界仙神给抛弃了。
于是人族更加忌惮敌对的妖族,愈发渴望力量,终于有人发现了妖脉在危险之余的玄妙,通过某些方法可以从妖脉中提取出灵力,可以通过这些力量让自己的修为得到提升,也真的有人因此而登仙飞升,可这些人登仙时的情景却并不如记载中的那样宏大,也不曾带来天地震颤般的轰动,他们消失于世间,从此再无音信,人们便更加确定仙域上界已经与人间远远隔绝,世间再也没有虚行上仙那样仁心慈悲的仙神下凡渡世。
好在人族总是幸运的,七百年前有天承元帝与虚行上仙,七百年后,在危机四起之际他们又拥有了第二个可以驾驭山河帝剑的天命帝星,有了实力无法估量并且不计前嫌愿意解救人们的戾妖狐魂。
众生的未来在哪里?他们要如何走下去?
大多数人不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芸芸众生刚刚从妖祸与动乱中解脱,只来得及生出劫后余生的欢喜,而后望着东方海域上方雷电渲染的紫色天空惊疑不定。
那是什么?
漆黑的海洋翻滚咆哮,与之对应的是上方倒悬的世外山在雷电劈击之中濒临土崩瓦解,山岛的重量难以想象,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离恨海坠落而去。
唯有少数修行者看出了端倪,猜测应是独居世外山的擎州尊长迎来了飞升之劫,然而不对劲……飞升之象怎么会是如此不祥?
那不像是一位仙神将要诞生,反倒像是一个妖魔将要出世。
以世外山为中心,沉重的压力朝四面八方扩散,犹如实体般悬在人们头顶,离恨海受到的压力最大,海水沸腾不休,似在欢迎世外山的融入,要把这座唯一跟仙域沾了一点边的倒悬之山纳进自己的海底。
连仙山都会陨落吗?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离恨海岸驻守的修行者们望着遮天蔽日越来越近的山峦,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一连串可能降临的灾患,不能怪他们悲观,毕竟近几年的祸乱之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尚不知会有何种灾祸,他们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阻止仙山坠落。
念头刚冒出来,便见造作的离恨海突然回归平静,海域与落山之间飞来一金一蓝两道流光,流光汇聚,光华中心很快浮现出一人一妖的飒然身影。
太子殿下!
离悬君!
修行者们顿时心中一定。
计非休擡起一只手:“可曾发现什么?”
聂酌:“牵一发而动全身,东方离恨海、北方皇城妖脉与西方御界之渊总是可以相互影响,原本以为是阴暗汇集之地不经刺激,如今想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过往数百年,御界之渊妖煞之气外泄,离恨海便会奔涌不停,妖脉封印也会出现不稳,而当离恨海水倒灌于天之时,妖脉上的祭天神台直接倒塌,御界之渊周围的狂云疾风也会更加凄厉……算起来三者都是收拢黑暗之物的囚笼之地,妖脉如何诡异危险自不必多说,离恨海里容纳了天地间七百年过溢的肮脏秽物,御界之渊中则是镇压了身有原初之气不肯与人族和解的几大妖将,冥冥之中,一些东西看起来干系并不大,却都有一种无形的联结,具体的联结是什么,当下还无法一眼看明白。
收到步轻舟的灵符传信之后,两人发现在聂酌的压制下本已平静的御界之渊里又传来了声响,皇城想必也不会太平。
计非休:“放心,封印法阵已然铸成。”
千里之外,北方皇都之中,妖脉上以帝剑为引、以太子殿下的鲜血和生命为基画就的封印法阵一步步成型,在各门各家带罪之人一日日的赎罪奉献之中终于稳固,那些诡邪狰狞的无尽尸骸继续被掩埋,除了计非休和聂酌,还没有太多人发现异样,皎月轮和神鸟鸑守着,也没有混沌一类的东西再度跑出来扰乱人间。
新的封印既成,山河帝剑的任务便已结束,它感应到新主人的召唤,跋涉千里,穿越空间,兴奋又欢快地飞入到年轻男人的手中,急不可耐地想要迎接战斗。
帝剑份量极重,腕骨都几乎要被折断,与山河帝剑的接触还是那么让人不适,计非休皱起了眉头。
聂酌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托住他执剑的手,想要帮他分担重量。
但帝剑排斥他的靠近,竟把他直接震开了。
聂酌微微错愕,既为重剑的强烈抗拒,也为自己能够被一把剑给震开。
竟敢对聂酌不善……计非休有些不悦,腾出一只手捏了下聂酌的手指以作安慰。
下一刻便向巨山倾落的半空斩出了全力一剑,丝毫没有使用卧雪时的珍惜。
山河威力无穷,雷电皆会因之退避,仙山也要因其崩裂,山体碎裂之声几乎可与雷霆共鸣。
当然,用剑的人更不轻松,计非休清晰地感觉到臂上皮肤出现了斑驳血痕,他咬牙忍痛,让鳞甲覆盖半身帮助自己承担重量,紧接着又挥出了下一剑,及至十剑,百剑,他娴熟的剑技化解了一部分山河的重量对执剑者本身的压迫,也从每一剑的变化中渐渐熟悉了山河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