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血鸟 > 第7章 帮我,好吗

第7章 帮我,好吗 (1/2)

目录

帮我,好吗

被李儒生指认为玩家的小民警来叫他们下去做笔录。村子里条件简陋,站在树边就算单独讯问了,有好事的中年男人靠过去偷听被斥骂驱逐。许猷汉被叫过去,走路微微摇摆,跟警察们站在一起,只高一些,看起来却像高许多。另外有两个民警在讯问其他人,问题差不多,再怎么变也围绕着一件事情。

第一个问题:“死者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一个警察问,一个警察记,甚认真郑重。

许猷汉撚掉肩膀上的发丝,答:“不知道。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我就去做大侦探了。”他似乎在幻想自己做侦探的场景,灵魂从躯壳短暂抽离,下一个问题溅到他脸上方回神。

“你最后一次看见死者是什么时候?”

“没注意,大概是上山的时候吧,去的人多,谁来了谁没来我记不清。”

“你记得有谁?”

许猷汉摆出回忆的神色,右手摊着,说出一个名字就折一个手指:几个做法的师傅,擡龙杆的叔伯,我爸妈,姐姐,宝暄,骏铭,几个亲戚姨妈,还有两三个年轻的姐姐,脸生,不知道叫什么。

他擡了擡下巴,问:“来看热闹的人里头有没有你看到一块儿去的?”

许猷汉错开脸去看,牙齿咬住外套边沿,清淡的点点笑,手指住人群里的一个细瘦的女人,是顾妙:她,也去了。他们对视,许猷汉闭眼偏头露出属于他的招牌笑容,任是谁看见这个笑容都会忘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事情。警察示意同伴去讯问顾妙,他们继续问他:“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许猷汉想了想故事背景,很诚挚地说:“这个太难讲明白了,可以说不认识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对名字或许比对人熟得多。”山村的生态如此,他们表示理解地点头,快速地将语言转印于纸面。

最后一个问题:运尸体下来时你有帮忙吗?

没有,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还没走到案发现场就滑倒,根本没碰到尸体,碰过尸体的人们身上多多少少有几分颜色,他没有。警察一边点头说之后有需要会联系你,一面往旁走,刑警们已到山上侦查案发现场了,留下来的俱是些资历不够深的民警、辅警。

许猷汉倚靠着墙面环视周围,他们还没问完,李儒生跟警察们站在一块儿吸烟,自如亲切得像是同事朋友,烟气如雾霭,而语言本质上是一场经日的骗局。Orion与警官,像狗与人的对峙,三两下回答完毕,贴到许猷汉身边。更远些树下的银宝暄则掩着口唇,看似认真地听警官的问题,眼光在他的脸孔里钻。

这是一张丑脸,脸目中的斑点、绒毛、痘印、皮肤纹理没有让他的脸拥有特别的韵味,只是显得特别的丑陋与肮脏,张口闭口之间冒出的气味和黄牙齿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毛。

关于凶案的问题总是相差不大,在哪里,在做什么,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诸如此类的。没有明确的指向,虽然各有怀疑对象,但苦于没有证据,没法带回单位中作为嫌疑人进行审讯。

他们问讯完就离开此地,除了被指出是玩家的那位,脱去警服,穿一件灰色短袖晃到大路尽头。银宝暄没管他,冲许猷汉做了个手势就离去,身影被风吹出流线的形态。

他去到启容家,刚停在院门口,两三只小狗便结队跑来围着他打转。他蹲下身挨个抓起来摸,抓着前爪扭。启容和匡莹华听见声音出门来看,看见是他,马上邀进来坐,小狗跟着他,一串钥匙扣似的钻到堂屋。她们看完热闹就结伴回启容家了,在尸体边上心总是跳得快,不知道是怕还是兴奋。

“你怎么来了?那边已经办完了吗?”匡莹华给他搬凳子坐,启容到了杯开水递到他手里。他没喝,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差不多办完了,他们使唤我过来问问上山的路线呢。”

“不是有老刘带他们上山去了吗?要上那边去?”匡莹华不大明白,要去就是去双田附近,也不难走,也不危险,有什么好问路线不路线呢?带着去不就好了。

银宝暄抿唇,松开时有轻微的“啵”声,好久没使用这种表情,略显生疏,口吻轻得在她们之间飘荡:“听说要搜山,说是爬凶手躲在山里头之类的。”

启容盯着他的脸,隐隐觉得奇怪,匡莹华没多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往山上去的路线和标志。启容听着,有什么缺漏的部分便补上。山上情况复杂,如果偏离了常走的那些道路就不能再走了,深山迷人,看着像在往外走其实越走越深。

他认真记下,露出泛着光晕的笑容,就要告辞。启容留他吃饭,快晌午了,留下来一起吃吧。他摇头,说家里只有祖母在,我先走了。她们不便再留,目送他远去,小狗跟了一阵,被启容叫回去了。银宝暄回头瞧了一眼,低声道:小狗啊,小狗蛮好的。

午饭银宝暄回家跟祖母一块吃的。到家时人已散尽,院坝边留下一滩深色的血迹,他踩过去,到卧室洗澡换青苹果色长袖和颇短的黑短裤,趿着拖鞋去厨房做饭,袖子挽到手肘。

普育时非常流行带便当上学,当时许猷汉很受欢迎,不必自己带有许多人替他带。银宝暄常拒绝别人的便当,因此总有一些孩子往他桌肚里塞零食之类的东西,他没吃过,觉得吃别人(附带某种情谊的陌生人)赠送的东西是件很恶心的事情,于是开始学做饭,垄断了许猷汉的便当、零食。许猷汉觉得吃别人送的东西完全没关系,银宝暄不允许。彼时还没到吵架的地步,是因为许猷汉愿意在小事上低头。

“宝暄啊,在做饭吗?”

祖母回家了。

“嗯,马上就吃饭。”

银宝暄洗干净手,回身站在这个年老的女人身前低头凝视她,土地似的脸目,山林似的神色。他掬了一把她的脸,言语蒸腾,没再说什么话,他们安静地坐在饭桌面对面吃饭。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掀开沉重低垂的眼帘说:“不要到山上去玩,就待在家里。”

“嗯,我知道。”他给她夹菜,心海平静无波,山是一定要闯一趟的,他的事跟祖母没多少关系。

有时,他也会想,这些世界是真是假,很难分辨不是吗?每个人有自己的语言,人生,情感,口口声声地叫着你的名字,表情生动至此,到底是真是假呢?不过他不会深入地绊在里头,思考得越多越痛苦,虽然并不意味着不思考就完全不痛苦,但这是他的经验。

他现在站在阳台抽烟。阳台外是看不尽的田土和密林,祖母在客厅看电视,瓮瓮的声音在房间里弹跳,跳到他身边时只剩下一个尾音。错身可以看见李儒生和边清正在大路上与两个女生说话,大大的笑容滩涂在李儒生脸目。他可以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可以一起吗?有什么情报吗?接着交换身份交换能力,去A地去B地,去死。

李儒生单独行动是带不走两个女生的,但是有边清在,看起来青春懵懂的孩子可以削弱他人的戒心。女人是对世界过分警惕的生物,处处是陷阱,处处是伤害,丑陋的如实地痛苦,美丽的也吃人,因社会不消除伤害而使她们长期地汗毛倒竖,怒目圆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