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毒 (1/3)
中毒
这个人形生物什么也没有做,似乎到来单单是为了看许猷汉,看他想要醒来又无法醒来,在感受里已经站起身实际上只是前后摇着脑袋。
直到电影结束,在沙漠里的黑店成为历史,阴毒强大的女人成为历史上的一段极短的文本,是否能保有女性身份也未可知时他醒了,自漂浮落到实处的感受。
它不见了,留下一小滩血油混合物。
许猷汉沾了一点放在脸颊近处嗅闻,有轻微炙烤或者烟熏的气味。阿天问他那是什么?
他并不回答,一面拿纸巾擦手一面往外走,跟在混成一队的帮派成员身后,听着他们和阿天对于电影剧情的讨论与感想。
无数种声音混杂,分不清楚哪些是阿天说的,哪些是成员们说的。他懒得去进行具体地分辨,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在失去银宝暄的基础上对他人完全没有耐心的家伙。
阿天一直说一直说,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不在乎词语有没有流经他的岛屿,雨澌澌地表达。很快就打雷,第一声类似雷声的巨响源自于走在前头的帮派成员。
五厘米和小后山因不知名原因敌我不分地撕打起来,一路打一路跑,没有人愿意停战,胶鞋噗嗤噗嗤地踩踏地面。他们跟在后面,阿天看热闹似的踮着脚,攀着许猷汉的肩膀眺望。
不知怎么地竟然跑到十姑娘庙,一帮人稀里糊涂地打着,脚手架上没有工人了,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工的时间。阿天说,这时候就需要一件事情来让他们全部停手,你觉得那件事会是什么事呢?
叫声替他回答了,陈一舟被扑倒,原本空荡的地方凭空多出一双脚,往上看,毛毛的脖颈被绳子勒折,头颅以折断的状态横着,脸庞上凝固着幸福的笑。
死是幸福的中止吗?
孩子们暂停了帮派游戏,惊惶地跑出十姑娘庙,把他们和毛毛遗留在这里。
他们没去看毛毛,一前一后地往莲花池走去,池水浑浊仍能看清几条红背小鱼在里面泳。继续往里走,烧毁的房屋已有新的轮廓,残存的部分正在修复,到处是木材。
那棵吊着秋千的树和火灾前没有区别,他坐进去,锁链发出吱呀声,如同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你觉得是这里好还是新家好?”阿天小幅度地晃着。
火灾以后他们就在另一边买了间宅邸,比这一间大许多,景观和房间的设计相当有水平,处处具有强烈古典美学意味。
同样有莲花池,更大更清澈,内外廊做得非常明确,不需要在石板小路走一遭,就能从此处到彼处。
他去的那天,阿尹正在给他重新搭秋千,选了棵资历老仪态丰的老树,用麻绳缠住它,只够阿天去玩的尺寸。
阿尹看也懒得看许猷汉一眼似的忙碌着,宛如真的属于这里,真的是阿天阿裕的大哥。
“从地方上来说没有谁更好,能说的事实是,那边更大,内外廊连接得更多,设施比较新。除此以外就是观点,你觉得好,那就好。你觉得不好,那就不好。我不住在这里,这两栋房子对我来说,只是存在而已。我没必要,用我观点去给这两栋房子分出个高低来。房子本身也会觉得这种行为莫名其妙的。”
许猷汉站到树边,单手搭在树身上。
太阳远远地,句号似的的黏在树顶。
阿天作出天真懵懂的表情,好似无意地说:“不能对比吗?不是说对比出真知?”
“是你理解错了。对比出真知是对多种事物的有机认识,为了避免片面和孤立,不是分出谁好谁坏,谁更高一等,谁更低一等。人很有意思的,喜欢拿观点当事实。”
“你呢?”
“我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你不犯错吗?”
阿天捂着嘴巴笑道:谁能说我做的事情是错的呢?我和你们的责任不一样,不是我要做这件事情,是你们求着我做的。
许猷汉不再说话,舔了下唇边,在警察来带走毛毛的尸体之前离开十姑娘庙。
晚上,大概八点左右,奶母来房间里请他去会客厅,妈妈有事情找他。他们母子很少会在会客厅这样正式的地方说话,他猜想是什么外人要见他,问一些事情。
可能是为了毛毛,也可以是为了银宝暄。
会客厅是离大门最近的那间屋子,因着客人进门第一时间就要换拖鞋,常有一名佣人在这周围做事。
今晚值守的是爱茹,瞧见他来立刻往他身后望了望,好像在找谁,没找见便立刻替他整理了衣领和发型,掬了一把他的脸颊小声说:“银夫人来了,正经一点。”
他点头拉开障子门走进去。
矮几两边坐着两个年岁相当的女人,迥异的两张脸。银夫人笑着,给人和煦的感受,但并不是多么柔弱的长相,相反,锐利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