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物以类聚 (2/2)
伏天皓把眼睛一瞪,指着他说废话,当然因为你也是,蠢得要死。所以,他都愿意好言好语地解释这种级别的蠢问题了,就追求呗。那你怎么不敢?就算给你二十年你也未必敢。银宝暄没回答,不是不敢,只是情感这条路任何人走上去都得谨慎。
伏天皓离开后便经常由银宝暄替他去传递什么东西,书籍、信件、食物、礼物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官河不愿意把地址给他,但给了银宝暄,要银宝暄不许告诉伏天皓。
具体原因,银宝暄不知道,没人同他解释那些他没参与的约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有时间的时候就替伏天皓送点东西过去。他蛮喜欢官河的,和他相处总有填补什么的感受。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官河是他送饼干过去,房门没有关紧,他走进去就看见官河少女似的母亲㓥猪那般杀丈夫,房间内昏暝,唯有一点浅蓝色的片光压在官河与她中间。
她是个崇拜爱情的女人,有过无数段感情,爱河于她而言更像是浴缸,热的时候躺进去,冷了就出来。这是她的第四任丈夫,似乎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难以承受且必须杀死的男性,可这也是她交往过的最好的一个男人——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急性病或慢性病,相貌端正帅气,身材也没有走样,有正式的工作,可观的不动产或动产,和官河相处得还算不错,几乎没得什么可以挑剔的。
可是,她有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感。压抑感首度出现在婚后的某一天,她穿了一件极其青春的红裙子,正在官河面前亮,官河蹲在她脚边整理裙摆里衬。类似的事从官河四岁开始就在不断地上演,身边的男人总换,不是死就是离婚,无一例外地给她留下庞大财产而没有一个新的孩子。
官河在许多身份中变幻,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单单觉得疲倦,想要去学校。然而,在学校还是每天固定要接妈妈七八个电话,然后希望妈妈结婚,在那天以前,官河对第四任继父大体是满意的。
那天,丈夫对她说你这个岁数穿这种款式太过了吧。一件低胸连衣裙。官河从那句话里提取出今天,他被杀的场景。
妈妈分尸时把他们赶出去,官河和他面对面站着吃饼干,饼干碎掉了一地。官河用脚踩得更碎,咬着一点儿笑说:“故事结束了。”
他再也没见到过官河,全是听说,他的母亲被判死缓,此案作为反面教材报道,却被不少年轻女孩崇拜效仿,一时间案件频频。
官河独身离开镇裕区,所有财产依据规定滑入他的名下,开始创业,几个程序卖得相当不错,与伏天皓的关系陷入静止。伏天皓偶有几次飞书过来诉苦,大约内容就是官河心门闭合难开,暗恋苦楚,最后必嘲笑银宝暄果真二十年也没胆量。
省略了被嘲笑的内容,删删减减地讲给许猷汉听了。许猷汉记得官慕青案,有个师姐因崇拜官慕青而连续杀了十几名年轻男人,其中不乏相貌端正者。师姐被捕时,许猷汉正好从练功房回来路过,那样瘦弱的一个女人也可以成为连环杀人犯吗?
他因此去了解官慕青,看完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他居然可以理解官慕青杀害丈夫的理由,甚至能说出一句“其实也不是她的问题,只是不该杀人”。彼时,未读懂的银宝暄的表情在今天终于彻底解码。银宝暄完全不理解官慕青为什么会对高度社会化的男性抱有强烈的爱情期待。在完全符合“社会男性”的框架和标准之下的男人怎么会对任何一个他人产生强烈正面的感情,甚至在大部分社会男性的眼中女人和像女人的人并不是人的基础上,期待他真的爱?一个失败,两个失败,三个失败,四个还是失败,没有想过其实是男性群体质量奇差吗?银宝暄认为官慕青的理想状态是和一个女人爱,和其他任何她喜欢的男人完成生理层面的饥饿和精神上的幻想与期待。因此面对“不是她的问题”时,有一种“如来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的感受和笑容。
许猷汉说,我还以为伏天皓是异性恋。银宝暄随口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不懂啊。懂啊,我们是一类人来的。银宝暄低低地笑了,讲睡吧。
当晚,霞落大道二百一十七号爆发火并,伤亡人数达十一人,银宝暄二人分毫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