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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政治风向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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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启挠了挠头发,谨慎地继续聊游戏:“所以,其实没人看到现场,也没人注意到特别可疑的地方。那关于五零二室的那个凶案,大家有什么头绪吗?”

“关于颜羡之,昨天晚上她回家了。人死了,样子倒是没大变,今早还和我们吵架。”许猷汉说完揭开手帕看他的眼睛,得到可怜的悲惨的你的眼神。许猷汉震动非常。

今天早上,他们出门前,银宝暄站在门口一边等许猷汉把自己裹成雪团,一边泪泛泛地穿一件漆皮毛领外套,内里是虎纹毛,高腰牛仔裤的皮带随意地坠着。颜羡之冲下来就撞到他身上,他自眼角扫她一眼,拿拇指背刮两下眼窝,没立刻说话。颜羡之要说的话和之前没区别,抱怨他们打游戏的声音太细碎,干扰她的睡眠,致使她的牙齿开始湿漉漉地阵痛。银宝暄安静倾听她抱怨,手指规律性地轻敲大腿,凝视这个执着在原地打转的女人。

你去看心理医生,银宝暄这样讲。许猷汉听见了,预感马上要开始大嗓门地吵架,怒吼,以此掩饰内心的恐慌和焦虑。他闪到银宝暄身边,笑眯眼睛,躬身和颜羡之平视讲:姐姐,他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好吗?我们真的真的很小声了,体谅一下弟弟们好吗?我们也知道姐姐很辛苦,原谅我们一下,好吗?她说:好吧。

没有人讲话,部分人需要理解颜羡之回来的意思。许猷汉深呼吸,重新打湿手帕,按到银宝暄脸上,继续说:“他被杀那天五零一的住户有看到过小部分凶杀现场。目前猜测是在卧室杀的,有可能正在写信,致命伤暂且不知道。头颅和另外的一半尸体暂时没找到。你们可以留意家里有没有其他尸块,凶手是撬锁大师呢。”

他们没话讲了,随意聊过几句便散会。离开羊肉汤店,银宝暄终于不再掉眼泪,迟滞地发呆出神,与许猷汉等待绿灯。李儒生和边清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吸烟,没与别人同去,跟他们一块儿留在路边,轻松无迫地等待。许猷汉再次问他为什么哭?是我做错什么事吗?他摇头答,没有。有风来,许猷汉擡手挡风,银宝暄往前站些,拦出那么点儿无风带。银宝暄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凌乱亦是美的一种,如梦如露。许猷汉哀叹一声,互相理解是种文明的奢望,或许有这么点儿无风带就够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好吧,好吧。

“牧羽他们可能是遇难的那些人的孩子吧。”许猷汉转移话题。

“应该是吧。那会儿我在场,记住我的名字也很正常,那会儿没想过掩饰。”

银宝暄忘记是几岁的事。识岳区发生特大地震,中央人手和钱皆不足,银家出钱出力却因中央上的种种政治阻碍腾不开手到现场救援,这才让文一舟带银宝暄以及部分自家人到现场组织工作,也算是给银宝暄学习和见世面的机会。

“儒生应该也知道。”

“在景慕区混的谁不知道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全装作睁眼瞎罢了。现在不需要向外开疆拓土了,当然自杀自灭起来。要不然贺家怎么会死,贺回舟怎么做得了‘新贵’。”

景慕区只有一个贺家,几乎垄断了全国的军火制造,售卖。他以为,银宝暄和贺家顶多是打个照面的交情,没想到会有更深的交集。李儒生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踩灭烟让边清在原地等,走到他们身边问怎么这个表情?不哭了?银宝暄瞪他眼说:在讲救灾抢险和贺家的事。李儒生了然地哦一声,要聊那几个人就离不开贺家,清了清嗓道:“他们家也算是精彩纷呈了。”

“怎么说?我只知道贺回舟垄断军火市场,和各级官员的关系非常好,以及他弟确实被惯坏了。”许猷汉好奇地靠近李儒生。

“他们家以前是开国功臣,老牌家族了,现在才是新贵。就打贺阳羽(贺回舟妈妈)的架势,要不是贺回舟够本事吃下军火版图,早被自己人打死。”李儒生感慨万千。贺回舟能吃下军火版图当然少不了他的帮助,其中多少辛苦困难,只有他们才清楚。

许猷汉不知道早年政治斗争的真实情况,他不过是中低级区的众多民众之一,若非银英叡为了保护银宝暄将他放到镇裕区念书,恐怕至死,许猷汉也没机会没资格认识银宝暄。银宝暄吸气,耐心地向许猷汉解释贺回舟是如何重新爬回景慕区做人的。

最开始,军火市场完全掌握在中央手中。他们打了十几年的仗才得来的天下,怎会轻易将军火放手给私人。贺回舟等的时机就是在新规即将落地的那段短暂时间,借助舆论造势,大肆宣传国有企业的模式效率僵化,铺垫改革环境,在新规落地前拿到了混合所有的入场资格。接下来便是制造技术危机,财务困境,安插人手,在没有人发觉他们的真实意图前暗中控制关键部门。银宝暄说那几乎是扼住了国有军火经济的咽喉,掐死只等新规正式落地。

李儒生笑了笑,说哪有那么轻松,做完那些事情之后还有业务分包,看似合理合情地将大部分内核业务外包给贺回舟的企业。然后进行债务捆绑,让中央不敢轻易结算破产,再起炉灶。最后才是趁着新规落地,促使中央低价卖出土地、专利、品牌,诸如此类的东西,带走企业原有的技术人才,模糊贩卖事实,以入股之类的模糊概念带走多年的内核技术。至此,贺回舟留给中央的就是一个负债累累,无从经营的空壳企业,令中央必须开始破产重组。贺回舟的企业自然而然地成为唯一能接盘的对象,所有的渠道,资质,市场份额,被贺回舟完全垄断。原本的国有军火企业已然是由贺回舟百分百控股的子公司。贺回舟终于正式从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了景慕区人尽皆知的新贵。

没人问贺回舟是谁,怎么爬上来的。他们看到“贺”就会想到贺阳羽,想到贺怀仁,想到当初和波瓦交战的惨状以及那场惊世骇俗的灭门惨案,贺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直系亲属或雇佣人员全部被杀,至今没有明确的凶手落网。

中央几次尝试拿回军火控制权,皆无果。权力放出去之后,再想收回来,几乎不可能。其中牵扯多少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他们在其中都说不清楚,更何况不在其中的中央了。况且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央已无法再来一场内斗,只得低头妥协。当然,贺回舟能这么顺利地拿下军火版图还有个隐晦的原因,那就是银廷玉私下的帮助。只要银家一日不倒,贺家就不会真的死掉,中央更没办法完全掌控这庞大的国土。

许猷汉知道辛苦,知道复杂,没想过有这样的隐情,几乎可以模拟为单枪匹马杀入某一界区而赢下这一场战争。他想了想,说:“所以贺回舟的祖母是贺怀仁,妈妈是贺阳羽,他们是被……蓄意杀掉吗?”

“对。”

李儒生不置可否地耸肩。当年天下到底如何打下来的,史书记载清晰,许猷汉想要不知道才难。许猷汉咬着唇边思考:“你说,会这么巧碰上宝暄他们家救助过的人吗?是不是太巧合也太有话题度了。如果我们没有感觉到,如常杀掉,是不是还挺有讨论度的。或者,借由他们的身份削弱戒备心,暗花到手的概率会更高吧。”

“当然啦,我现在就能想到他们会怎么发新闻,‘昔日救灾英雄之后,今成虐杀惨案魔头!’”

“儒生还蛮有发新闻的天赋的耶。”

银宝暄白李儒生一眼:“神经病,不过也有这个可能性,撕破脸也是种打法。”

大选在即,监察科尚未正式处罚窦怀,工会文件与实验视频已被闫知绪攥在手里,失踪案尽数移到特督部,同时都永言蓄势已久,随时能越过中央文档直接发新闻。如果银宝暄是工会领导,他也会走一步险棋,险不一定输,不走一定输。

李儒生拍许猷汉肩膀,眼光折射到银宝暄脸旁:“只要看他们要做什么就知道了,他们的动作意味着外面人的态度。更何况,你有一把很好用的刀。”

他们同时掉过脸,看向站在垃圾桶旁吸烟,拿手腕揉眼睛的边清。银宝暄招手示意边清跟上,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过人行道,回到居民楼。刚踏入大门俱感受到一阵带着腥气的凉风,银宝暄低头,原本的瓷砖地面已变成整块儿污浊的地垫,楼梯覆盖着同样的材质。许猷汉通过楼梯井往上望,最顶上的斜板上吊着个黑发头颅,随着风动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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