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血鸟 > 第54章 政治风向

第54章 政治风向 (1/2)

目录

政治风向

会议在居民楼周围的一家羊肉汤店的二楼举行。他们俩最晚到,推开门一张张脸望过来,均是一种不明确的对迟到的质问。他们挤到李儒生身边坐,李儒生调侃他们干吗去了?来这么晚?许猷汉接话说睡得不想来了,被逼着起的,感觉不像年轻那会儿了,不睡也行。李儒生偏头看银宝暄,耸起一侧肩膀,喷气似的喷出短促的笑声:你怎么了?他戴口罩,头发有些凌乱,沉默地低着头。李儒生重复一遍,他看向李儒生,葳蕤的精气神枯萎,眼下皮肤整片发红、暗沉,鼻背有明显反光,眼睛肿着,透亮的蓝眼睛变得幽深非常。

他什么也不说,别人也不说话,各自埋头吃饭。除吃饭仍在思考的边清和已打过照面坐在一起的尹枢白与诸启以外,另有五个人,三女两男,甚年轻,看起来像学生,手却是肿大皲裂的老态。大多数没有升上青树的年轻人的手均是这样。生存,工资,税收,比幸福更快一步且毫不婉转地掉落手心,太年轻的手根本无法承担。许猷汉盯着她们看,觉得她们带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其中一名女生注意到他的视线,回望他,细眉紧蹙,像在辨认他的身份。

许猷汉没理会,歪身听李儒生问:你惹银宝暄了?他这是哭的吧?许猷汉叹气,茫然无措地回,不知道,真的哭惨了。我还没哄好,路上都在哭。银宝暄听见了,翻起眼看他们,拉下口罩拿纸巾擦拭泪脸。许猷汉哄他,给他盛饭夹菜。包间里热气腾腾,蒸得银宝暄不舒服,筷子捏成叉杵在碗里,无力地咀嚼着羊肉。银宝暄没有胃口。许猷汉劝着他吃,尝到好吃的菜挑一两筷喂到他嘴边。李儒生腆着脸尝试活跃气氛,讲也喂我吃呗。许猷汉没撂挑子不干,真挑一筷给李儒生,李儒生的表情噎住了,接着拿碗来接。银宝暄瞄他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别的,眼泪掉到腿上。许猷汉一面给银宝暄擦眼泪,一面恶狠狠地对李儒生说:滚吧滚吧,求你了。李儒生尴尬地笑了两声,侧过脸看见尹枢白的脸,想到各有报应。

“那个,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大家。”诸启鼓起勇气,左右看一圈,掌心向上无力地指尹枢白,“我叫诸启,和尹枢白住在三零二室,刚搬到这边来没多久。参加游戏蛮久了。”

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最先做出回应的人是那个看了许猷汉很久的女生。她叫牧羽,和罗禧住在一零一室,之前就住在这边,大概住了两三年。男生叫何冕,是她们工作地方的朋友,这段时间刚好寄宿在她们家里。游戏也参加很多次了。他们在现实中也是朋友,一开始分离各地,在游戏里认识,后来讲好出来见面约会,从各个界区赶到稍微不那么贫穷的地方见面。牧羽记得他们刚见面时都在笑,快分开时没办法再笑。罗禧到站前,弓着背站在列车门前对她说,好想下车以后就变成六十岁。她无意识地向上看,像被吊住颈子,疲惫地回车门不是时空门,工会的大门才是。推开不就到了一个看似能够重新生活的世界。

另外一男一女是刚搬到六楼的两名住户,男生叫方瓯,住在六零一室,看起来像未成年,但右手佩戴一支名为 Nocturne 的手表。Nocturne 是限制二十二岁以上人群购买的手表。算奢侈品,但属偏小众的品牌,更受到年轻孩子的喜爱。女生叫台小星,住在六零二室。台小星歪斜嘴唇,想了想又说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进来的,昨天失踪了。我猜是死了,楼道里有,嗯,反正就是血什么的。你们应该也看到。

“叫什么?”李儒生问。

“左真一。”

李儒生惋惜地点头,右手迅速摸过左肩、右肩、眉心,闭眼低头,睁开右眼冲许猷汉使眼色。许猷汉领会到他的意思,但没说话,捏着银宝暄的泪脸愁得要命。银宝暄有连哭一个月的惊人历史,刚开始他还能哄,到了后面他只能跟着一起哭。直到银宝暄自己停止哭泣。

轮到他们说名字住地,银宝暄最后说,甚普通的三个字竟出现了掷地有声的效果。那几个孩子惊讶地张大眼睛齐唰唰地转过头来,盯住他的脸。他瞪视他们,许猷汉问怎么的?认识?许多人银宝暄见过也不记得,许猷汉见过就记得。许猷汉仔细看他们的脸,没有,他们没有见过,学院或者外面,都没有。

牧羽察觉到反应导致的异常,尴尬地打圆场,深呼吸,搓尾指道:“啊,没有,就是有朋友的名字音似。”

“是吗?”李儒生托着脸望住牧羽,好似随口一说,“从新一代开始,银姓就越来越少了,要么打仗死掉,要么抢险救灾死掉,剩下那点儿活着的大都在一级区生活。你们身边有姓银的,这倒是很有意思呀。”

“不是银,是殷。”罗禧辩解。

“是吗?我误会啦,真不好意思。”

李儒生偏脸看银宝暄,想要得到什么回应,看见银宝暄鬼似的脸,心里说“他妈的报应啊”,随后转过脸翻出他珍藏的表情谱系,嘴角挑着继续问:“你们知道死的是谁吗?”

“只知道出牌时间是晚上,应该是他们去警局不久就出牌了,”罗禧斟酌用词,拿手背左右贴脸颊,因心情而感到无法抑制的燥热,“他们俩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总不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嘛。那段时间我们三个都在家里,刚下班没多久在做晚饭,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更晚一点的时候有听到枪声,但是没敢出去看。早上就听到惨叫,看到了血。”

何冕从衣兜里翻出湿纸巾给罗禧擦脸降温。许猷汉多看何冕一眼,皱着眉努力回想,仍然对他们没有印象,说是同一时段的学生,年龄对不上。毕业后最差不过是在镇裕区,镇裕区以下的区他们根本没去过,生活中自然更加不可能。他们一定认识银宝暄,即便不认识脸孔,也认识名字。会是在贡献榜上或论坛上认识他们吗?不,他们参与游戏的频率低,榜上无名,论坛上提到他们大都是颜色和描述,论坛在普遍情况下不允许提及他人真名。更早一点,有可能接触到这种程度的孩子的时间点,会是那场灾害吗?他记得银宝暄去参与了救援。

“你们住在哪个区?”许猷汉突然问,他们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不确定在问自己,直到许猷汉用手指他们才开口回话。

“额,我,我跟牧羽住在识岳区,何冕住在宝畋区。”

“交接处?”

何冕点头,脑袋往牧羽的方向转,卡顿似的动两动没彻底转过去,低着头握着下巴啃咬无名指。诸启不能明白盘问现实住处的意义,更不明白他们做出这种反应的根本原因,没有人看起来是特别胆怯的人呀。他想问尹枢白的意见,看见尹枢白呆呆地微张着嘴盯住李儒生的脸孔,即刻倍感荒谬地跌出笑,小声说我操,我真服了,接着主动将话题引回游戏上。

“反正,嗯,就是按照这样讲的话,死者可能是左真一也可能是一零二住户,大家怎么想的?做哪个任务?道具赛的危险性大家清楚吗?”

许猷汉并不想回答问题,侧身用温水打湿手帕拧干捂住银宝暄眼睛。边清懂事地接话:“你觉得呢?”

他紧张,吞咽唾沫快速眨眼回:“两个任务一起做肯定是最有效率的,就是需要大家讲一下那个时候在干吗,这样。”

问题直指没有明确时间线的几个人,李儒生、边清、台小星,以及方瓯。枪声响前尹枢白就贴在门镜上看了,具体看到了什么,他没和诸启说,独自出门后带着伤回来。诸启给他包扎时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制止了诸启想要出门去一探究竟的心。

“我和边清去吃晚饭了,就在小区门口旁边那家小店,在外面聊了会儿天,挺晚回来的。”李儒生瞟见尹枢白呆傻的表情,眉毛折断,旋过脸看反方向。昨天晚上,他没去哄,回去看边清写了一晚看不懂的公式,烟灰缸里歪斜地插满烟蒂。

台小星眼睛大得心惊,黑洞洞地看着他们说:“我和朋友在家里待着,局势很乱我不敢出去,要不然被杀了都不知道。不过他待不住,天黑之后出门,时间我没看。隔了段时间,有枪声,我是不敢出去的。”

方瓯出门了,食指指住银宝暄讲:“我看到他开枪打中尹什么?”李儒生咋舌,不耐烦讲尹枢白。他点头,指头平移向李儒生,还有你被尹枢白挡在后面。

“他们是在玩,”尹枢白用力拍掉指着李儒生的手指,恶声道,“你指谁呢?你别太没礼貌了。”

“抱歉,我只是想说,你们应该认识,想问枪从哪里来的。而且我不知道你们这样是什么意思,在做什么戏,放松我们警惕还是什么。”方瓯捂着手,几乎立刻变红,变紫。

许猷汉被他的口吻和措辞惹火,横眉向他,擡腿猛踹身边的空椅子,冷嗤一声:“没玩过道具赛咋的?想得道具就做任务啊。你爹妈不会兄妹相称吧?怎么?你没拿到枪,你急坏了,这么激动地咬别人,心虚?而且枪响之前就出牌了,你有明确的时间地点证人证据证明你不是凶手吗?还做戏,你算老几我们宝暄做戏给你看。给你个眼神你都该谢主隆恩了,脑残。”银宝暄冲方瓯竖起中指,嗓音嘶哑:贱。

“你们别太过分了!”方瓯倏地捶桌站起身。坐在他身边的台小星跟着站起来,环抱双臂驳道:“讨论就讨论,干吗人身攻击。”

许猷汉从下往上翻起眼看他,挑眉回:“怎么?现在不是你说做戏的时候了?就你这样的,在现实里做到死也只配给我擦鞋。”

包间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牧羽和罗禧连忙打圆场,两面哄,好赖话说尽才把方瓯劝坐下。他坐下,台小星自然收了气势,哼了声,不再看他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