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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IF:请你留在我身边[番外]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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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带项目更累,自己的项目和别人的项目都要做,不过带项目进有概率手册满分。别指望啦,除非他想见你,不然你一点办法没有的。许猷汉看着他,没看见他,换了面目推着他去吃点学餐,再四处走走,买了些他们这种书呆都会喜欢的礼物,和他分开前认真地再说一遍今天多谢师哥了。回家路上感叹做科学家真辛苦,寂寞啊!当他打开门看见一抹自外界撕下的金光躺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时,心神猛地一震。银宝暄睡着了,一条人缩着,他买的沙发太小,盛不住全部的银宝暄。

他跪坐到银宝暄身边,忽然一阵香气划过,他擡起头看见银宝暄手边搁着的一捧鲜花。他忍不住叹叹,银宝暄因此张开眼,人并未醒,讲一句“你回来了”又睡过去。许猷汉贴着他躺下,可以闻见他回来先洗了澡,双手不断消毒后残留的气味,以及过度工作后的强烈疲倦。真是有段时间不见了,偶尔会想得让人心痛,就像是丢了自己的孩子,失去的焦虑,担忧,恐慌咬啮他的精神世界,他想要阻止又没办法,想找回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生育的能力。如今,银宝暄回来,或许很仓促很短暂,但他感到一切都回来了,咬啮就成为吮吸。吮吸是最没关系的事情,还可称之为消毒。

他们没能说上多少话,银宝暄时间少,稍微休息的时间长些就会跑回来见许猷汉。许猷汉疼他,问能不能我过去啊?不能,中继的要求严格,活动中心对外开放的时间极其少。后来舞剧开始巡演,银宝暄便几乎不太回家,对得上时间的时刻少。在电话里辨认对方的状态,声音,表情和心情,银宝暄烦躁地说好麻烦。许猷汉认同这句话,心里密密麻麻的焦躁和巡演的快乐纠缠在一起,他在和小百合一齐高举双手时,无意识地搜索台下是否有一双真正意义上期望对准他的眼睛。当然不会有,长大的另一含义是分离。他们均对分离反应不良,因为未曾如此分离或是未以爱侣的身份分离或是多年爱恋积累而出的情感因支柱不稳而迅速倾塌。银宝暄直白地讲我不能和你分开。然而,没人能不分开。

联合大考开始了,离毕业愈近,他们终于有时间碰面。银宝暄做了这一届里唯一的满绩毕业生,实习手册满分,只差联合大考的分数与排名。虽然碰面,但因毕业数据整理,联合大考准备,他们仍然忙得不可开交。晚上能在一块儿睡两个钟就算不错。联合大考那天,许猷汉去提交毕业材料,研院方向静得可怕,大部分人的最后一搏实在难有惨叫声。毕竟联合大考将全青树拉通排名,掉出前五十基本与中继无缘。许猷汉听老师说今年联考的难度远大于往年,可能考出来的成绩不会太好看,合格分数线应当会比去年低百分之十左右。去年的合格线是1478分,满分1600。许猷汉听得一阵牙酸,不愿再多想和朋友遛到研院门口等银宝暄考完。

人散尽银宝暄才出来,皱眉翻看手环上的信息。许猷汉挨过去问他怎么这么晚?银宝暄咬着唇边,泛出郁烦的表情。彼时,许猷汉还不知道为什么,猜测是考试失利,原本能考满分结果只考了1599这类小事情。许猷汉问他,怎么了?我问了老师,说这次大考的题目比往年难。银宝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许猷汉马上知道难是给别人的,银宝暄一定是榜首。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表情?愤怒,疲劳,焦虑到有点痛心,或是平静而忧愁,也许以上皆有。

银宝暄的目光聚拢在许猷汉脸上,他们不必踮脚仰头就可以平视,感谢相同:“跳舞比做什么都开心哦。”介于疑问与肯定之间的一句话。许猷汉点头了,眼睛追随着他,尝试发掘古墓似的探索他的言外之意。银宝暄忽然笑了,他说他下次要去看。许猷汉当然高兴,他来几乎等于所有人都来了,他不来,来了再多人也觉得差了了许多。没多久,联合大考的排名公布。银宝暄全方向的第一名,物理方向榜首,以满分满绩的好成绩结束青树教育。但他被中继拒绝了,那封拒绝的飞书,是许猷汉替他读的。他似乎早有预料,一早出门,下午提着一套佩刀回来面对许猷汉忧虑的脸孔,首先掬了一把,然后咧出笑。

“偷看我的飞书哦。”

“什么叫偷看,查看你的飞书是我的权利好不啦。是中继搞错了吗?为什么会拒绝你?”许猷汉站了会儿觉得累,歪靠着沙发靠背,这样他就比银宝暄矮去不少,仰视在某些时刻是件好事。他没办法从表情上得到答案,眼光流荡到佩刀上,认出是首执,眉向中心聚拢,下压出些许阴影,牙关收紧了。银宝暄想:许猷汉美在骨相突出,五官均匀。虽是张痞脸,却总扮可爱,一冷下来才把美的部分拿出来抖一抖。许猷汉的眼睛问这什么意思?银宝暄笑着将舌顶出弧度,接住稍显搞怪的表情:“必然的政治问题,无可避免,但不需要担心。”

许猷汉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清楚银宝暄多讨厌政治,多讨厌和他人虚以委蛇,多讨厌假的东西。银宝暄在这个世界上只喜欢两件事:第一,和许猷汉待在一块儿浪费时间;第二,所有与数字、理论有关的讨论,表达和推演,以及艺术美学鉴赏。其余的,他一概冷漠对待。他不会在首执的位置感到任何的幸福与舒服。许猷汉当然是对的,银宝暄开始在固定的时间出门,许猷汉能在每天的早三时听见银宝暄关上门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反而是不确定的事。许猷汉要参加剧院的排练,基本功的训练总是免不了的,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有时候银宝暄会在他练习的时候回来,有时候则是他睡着以后,他可以闻见银宝暄身上气味的变化,他断定,银宝暄杀人了,不止一个。银宝暄愈是冷肃,愈是让许猷汉感到不可言说的焦虑,想和他谈,不知道从哪里谈起,言语顿在组织那一步。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约在会场前排见面,同届的同学们全到场,每个人都在说话,知道这一次说完便会是一场地久天长的沉默。就把今天当作世界末日的前一天。银宝暄到得早,不乐意穿统一的服装,靠坐在最前排走道旁的位置,伸直双腿,双手抄进衣兜,散漫地等待许猷汉出现。有人和他搭话,他装聋不作反应。毕业典礼搭话无非是想要告白,给学生时代画一个完美的句号,银宝暄讨厌变成陌生人某一阶段人生结束的符号,此类人往往自以为是又自诩浪漫。许猷汉跳到他身旁吓他,却是把来搭讪的人吓走了。他们的关系,学院里没人有明确的答案。时代变化的速度太快,以前手牵手就是一对,现在手牵手的身份多了,社会要求人不立刻下定义。许猷汉贴着他落座,目光被他的发型吸引。难得编了一条辫藏在发间,其余发随意挽个半丸子斜在右肩。双耳佩戴的天珠便格外清晰。

“谁给你编的?”

“伏天皓。”

“他还有这个手艺和闲心?”许猷汉张大眼睛,摆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刘海鬓角全夹过,哪是三两下能做出来的造型。任何一个人看到今天的银宝暄均只能想到“精心打扮”四字。

银宝暄失笑,伸手捏他的脸颊肉。他又瘦了些,控制体重真是他一生绕不开的课题:“对,他为了讨饼干欢心专门学的,拿我当样品给饼干看。”

许猷汉还不认识饼干,追着“饼干”和伏天皓之间的关系提问题,越说两个人的距离越近。许猷汉为姿势更轻松,顺势将双腿搭到他的大腿上,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揽住他的背。习惯的亲近让他们有时候忘记这是亲近。他们把伏天皓与饼干的感情撕开来品尝了一番,关于伏天皓的退缩与胆怯,许猷汉说看不出来他是会在感情里如此胆怯的人,他看起来像是喜欢就会立刻表白然后和对方轰轰烈烈爱一场的类型。银宝暄耸肩,不置可否地笑。关于饼干,银宝暄说他性格蛮好的,幽默大方,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大度,但他掌控欲太强了。许猷汉拿他跟饼干比,问对比起来谁的更强?银宝暄想了想说,饼干有个朋友,不能有自己的手环。许猷汉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问出口便回过味来,这就是掌控的一部分表现。银宝暄回:听说是因为他不太能处理社交,常常出现各种问题,饼干擅长,就直接控制了。伏天皓害怕这个,又太喜欢饼干,老是进一步退八步,好几次把人家惹毛了跑去哄。乱七八糟的。

“你要控制我的手环吗?”

“不要,看到你的好友就想全删掉,才不给自己找心烦。”

“当首执不算给自己找心烦啊?”

许猷汉猜这个问题他会回答,他现在的心情还算好,应该不会拒绝。但他拒绝了,当这个问题未曾存在过,微微一笑,傲慢无情又讥讽的一笑。许猷汉尝出他与权力之间的互相塑造,无可奈何地叹息,很容易想明白银宝暄给自己找心烦的根本原因在于责任与承诺。他逃得足够久了,他该回去面对了。许猷汉想到最后,说出一句:去他的!

那天晚上,他们终于走进性的房间,一面接吻一面往卧室里退。银宝暄的强势方方面面俱可体现,他要许猷汉跟着他的节奏来,拉许猷汉倒在床上。双膝之间是他允许的许猷汉可以待的位置,局部的赤裸是他们对此刻此景的默许。许猷汉有些急躁挺起腰胯蹭银宝暄,银宝暄的大腿卡着他的腰,稍微向前倾身,腿肚完满地压住他腰,不要他乱动。银宝暄微喘着,手指着他的脸说:“不许动!一会儿我把你腰坐断你才知道什么叫疼!”他忍不住动腰,银宝暄往上擡,他就容易跟着银宝暄的方向走,终于是挨了银宝暄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和第二次警告。他曲臂撑起上身说我没办法嘛!我怎么能不动嘛?银宝暄皱眉喘气,翻起眼看他,猛地伸手把他拽起来,双臂架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他耳朵说:到底谁允许你有腰伤的?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有这个时候嘛,我也不想的。银宝暄想到什么,可爱地笑了,一生中难得几个如此可爱的时刻。许猷汉吻他。宝贝,我的小宝贝,咬啮我的心的你真是可爱。

银宝暄没有放弃首执的工作,许猷汉看在眼里,也停留在看。政治是不容非公职插手的。许猷汉有时候想,或许不跳舞,参政也好,至少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然而然而,人生哪有轻易转变生命的时机呢。银宝暄偶尔能到场看他的演出。剧院排了新节目,银宝暄到场那天,才能算许猷汉心中的首演。许猷汉站在后台等待上场时,不仅仅有对舞蹈的投入与认真,还有一丝期望,期望能回到真心写下“他能有什么事”的过去。一丝而已,他们到底好不容易才长大的。

晚上,他结束掉一天的训练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机动警执勤,最先看到的仍然是银宝暄。在机动警里不算特别出挑的身高,但就是看见他。扎低马尾,穿白衬衫,黑色战术背心勒住他的双肩,袖口挽到小臂。他仰起脸和伏天皓说话,有人卧在地面,绿地灯映得小片地面莹莹,或许是血,是浆液,看不真切。许猷汉扶住墙,心有不安,霎时巨大尖锐的响声潮水般翻涌而来,无数道红色线状光扑射到他身上,红点如血泼洒完全,宏伟人声随即喷溅:

“停下!此为达文机动警作业范围,立即举起双手!报告单位!姓名!再靠近一步即刻开枪!”他终于看清隐藏在红线终端的不同枪口,地面上的尸体,灰蓝色的脑浆以及对着他的枪口后的眼睛。血浴,冷酷无情的眼。这就是政治的一部分真相吗?他举起双手,没来得及说话便见银宝暄蹬开持枪的众人走出来,泊在他面前,低声问他怎么绕到这边来了,作业封锁了,没看到提示吗?一面回头冲伏天皓做手势,皱了下脸,示意他先走了。许猷汉这才反应过来,攀着银宝暄的肩膀回身对伏天皓说:“吓到我了!师哥准备赔礼吧!”伏天皓的笑声飘到他们身后,答应黏在他们鞋底,走路有撕拉撕拉的声音。

“平时就做这个吗?”

“也不是,就是盯了几个案子,顺手帮忙搞掉几个暗桩,推一下进度。”银宝暄很狡猾,并不直面回答许猷汉问题里的“这个”,“这个”是总让你来杀人吗?总让你来面对政治中最残酷最没有美感的部分吗?你拥有的是权力还是你被权力所拥有?许猷汉突然感到被银宝暄排斥在生活之外,马上转到否定上,没人会完完全全的无话不谈,他们已经足够亲密无间了,能告诉自己的银宝暄从不隐瞒,就连他的手环也录入了许猷汉的信息,只要他想,随时能使用。他们之间难分你我,居然还会有这种感受吗?许猷汉想了想,问:“是为了大选吧。”银宝暄回以肯定的答复。许猷汉叹了口气。

“那你会选谁?”

“还没确定,依照传统来说,我应该要选银英叡。因为我代表银家的一部分。”

“但你不想选她,还有别的可以选的吗?”

有风过,银宝暄把许猷汉往怀里揽,手掌挡在他脸前。他低眉捧出笑,排斥感蒸发。银宝暄发出“嗯”的闷音,然后说:“对。不是我不想她赢,是她输闫知绪太多了。我选她,她最好的情况是平局,平局就得二次内选,内选,她一定输。”

“为什么啊?闫知绪有这么厉害吗?”许猷汉对政治漠不关心,大概知道要换届大选,知道上一任主席是岑德运,知道他应该是提出了不少政治决策,譬如联网许可制度,基本建设,环保工程之类的。可惜环境污染的情况愈发严重,基本建设上出现了不少贪污受贿的情况导致有几次较大的事故,光是许猷汉知道的就有地下公路断裂导致23人死亡,172人重伤。基于此,岑德运连任无望,再加上年事已高,底下的人均跃跃欲试。他不得不让。

“算是吧,继承了她们家惯有的政治嗅觉,三姐妹变三板斧,听说还有个弟弟,叫闫俊儒?系考上来的,应该还在念书。”

许猷汉觉得名字耳熟,觑着眼睛想了会儿,恍然大悟地说:“这不就是师弟吗?药物方向的,特别高,说话有点儿不着调,染的蓝头发。”

银宝暄完全没想起来,他在记住他人这方面没有任何天分,能糊弄就糊弄,不让糊弄就说不记得。不过,他没想到没多久会在一场任务中遇到闫俊儒。在镜海边缘,他们要抓捕的人逃到此地,特别英雄主义地把在海边玩耍的闫俊儒拉到怀中拿枪抵住他的下颌,风变换为气流,闫俊儒创作的诗歌覆灭在水中。他们一齐做了裙边两颗饰品,鼓得前后左右不分,只管直直地死死盯着天空。一粒粒指头似的武装军与机动警降落,标志性的作战服装,外置辅助骨骼状武器,辅助机赤顶鸟般密密麻麻地覆盖,只留下一个弧形缺口。缺口之上再覆盖一层军舰。伏天皓低下头,对银宝暄说:这才是罗网。银宝暄抹脸,眼睛长久地弯着:天罗地网还挺有趣的,这都是贺家开发的吗?伏天皓说当然。接着和银宝暄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与劫匪对话。闫俊儒一眼就认出银宝暄,却不是见过银宝暄,而是见过银玉驰的相片,他们长得过分相似。他不知道下一刻银宝暄的声音与语句将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生命的余梦中,那是种超龄的,冷漠的,蛮横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枪口抵住下颌的缘故,让他产生兽性的错觉。

“释放人质,放下武器,可以留你一命。”

“你想得美!”劫匪呸了一口唾沫,并不相信银宝暄的话,将闫俊儒勒得更紧。又是数名装扮不同的凶徒降落此处,他们之间有了新的对峙,枪口众多复杂,环境音杂乱。伏天皓清亮年轻的声音降下来,随后才是他的真身。他说:那就去死。劫匪立马勒闫俊儒往后退,枪口转向他们,血落下来像小雨。闫俊儒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却被银宝暄撕纸一样抢到手心里。他真是一个年轻的人,脸孔平整,绒毛闪着青春的光泽,脸庞美得惊心,头发扎得随意,是个极不标准的男人样子。闫俊儒感觉到自己仿佛被风整个托起来,凌乱,是心乱。他看着卡在战术背心上的证件想,我们应该有见过。银师,变成狐貍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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