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童年（二）回礼 （1/2）
童年（二）回礼
上课时，晁曦一边听着太傅授课，一边控制不住在心中惦记着那美味的果子。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起身正要去找万琮，就看到那人跟着晁睿走了。他悄悄地跟上去，那二人停在挺远偏僻的一角，似乎在说什么。晁曦眼睛一转，换了个方向，小跑到他们附近的一棵树后面偷听。
“万琮，之前我忘带课本，想回头与你共阅一本，你不肯借，推脱说你自己身份低微，直接把你的书给了我。怎么你刚刚不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了，竟然让堂堂七殿下吃你的东西。你是在轻视我吗？”
“启禀殿下，我不敢。我只是不想洲远苦于七殿下的纠缠，而且算时间太傅也快要过来了，尽快把这场闹剧解决而已。”
“哦？既然如此，是我错怪你了。万琮你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无需明说，我相信你能够在我与晁曦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请殿下放心。”
树后藏着的晁曦没在继续听下去，和庆喜回了学堂。路上晁曦低着头安静地走着，是不是踢一下路上的零星散落的石子儿。
庆喜看着主子不笑了也不闹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法哄着：“殿下，不必把万公子的话往心里去。依奴才看，万公子是实在被三殿下缠得没办法了，才故意顺着话说的。殿下这么好的人，有谁能讨厌您呢，就算他是真的讨厌您，那也还有贵妃疼您呢，还有奴才，还有咱们殿里上上下下的人呢，还有您养的大将军、花貍奴，还有……”
晁曦被庆喜的一堆“还有”给逗笑了：“行了行了，你别‘还有’了，再让你说下去全天下，殿里的花花草草、桌椅板凳都得喜欢我不成了。哼，我管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只喜欢他家厨司的手艺罢了，等我想办法把他家厨司抢过来，我才不会再理这个万琮呢。”
回到寝殿内的晁曦打定主意要跟万琮拉进关系，在自己的“百宝箱”内翻翻找找，准备挑个合适的礼物送出去。礼尚往来嘛，不就是这么说的。
箱子里快一半的东西都翻出来了，晁曦还没挑出来合适的。拿起一个摇摇头，不行这个太普通了不适合；又拿起一个摇摇头，不行这个太贵重了舍不得。就这么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颗马球那么大的夜明珠，其实更大的晁曦还有也舍得送，只是太沉了，他的庆喜擡着费劲，这才选了这个大小适中的。
晁曦头天晚上就寝前，特意叮嘱庆喜说明天早点喊他，要不人太多不好送礼，他可没那么多宝贝每个人都送一个。
庆喜呐呐地应了，心说哪天不是提前好久叫你，回回都是最后一个到的学堂。晁曦爱赖床，就算是早早地叫醒，还得睡个小回笼觉才行不然是不甘心的，偏偏还赶上他动作慢吞吞，吃东西也慢，别人伺候穿衣服时伸胳膊擡腿也慢，才落得每一回都踩着点儿去。要不是太傅太过严厉，不讨厌资质愚笨的却最讨厌迟到的学生，每回逮到必定重罚，其实晁曦也很尊敬太傅，是真的学士渊博，所以一直都没有迟到。
果不其然这一回也是照常发挥了，到学堂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就打算下学时再悄悄送。因为箱子里有个大夜明珠，比平时重了不少，庆喜也没多大力气，放到地上时动静没控制住，咣当一声，引得周围人看过来。
面对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晁曦尴尬一笑，解释是因为自己对与他人之间的差距感到羞愧，所以奋发图强，一定要多看书、看好书，快马加鞭地赶上大家的才学水平，这才糊弄过去。
等到下学，晁曦让庆喜慢点收拾，自己赶忙去叫住万琮。这是他见到万琮的第二天，所以不了解万琮的习惯，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堂，第一个出学堂的。
不韦向晁曦行礼，见七殿下似乎有话要与自家公子说，默默地退到后面，留出空间。
“见过七殿下，不知殿下喊我有何要事？”
“没甚要紧的事，就是昨日谢谢你的果子，我这有个夜明珠作为回礼送给你。”晁曦说着，庆喜从屋里捧着夜明珠走到万琮面前，“这夜明珠可好用了，大小适宜拿在手里刚好，色亮如月光柔和不伤眼，以后黑夜里也不用怕了。”晁曦有时候挺自信的，总因为自己怕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怕黑。其实根本不知道很多孩子都是不怕黑的。
不过晁曦毕竟身份尊贵，不想无故惹事，万琮佯装很感谢地收下了这份自以为很贴心的礼物。
回到住所后，不韦收拾着书箱，把那颗夜明珠拿出来，问公子怎么处置。
万琮看着珠子，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当时晁曦圆溜溜的脸，咽下了那句放进库房，让不韦将珠子放到了卧室的靠近床榻的那个架子上。
晚上万琮自己待在屋内看书，不需旁人伺候，让不韦自行歇着去了。
管家是国公府的老人了，万彰与妻子窦莘在世时，管家就很得他们夫妻二人的重用，备受信任。这会子夫妻俩都不在了，管家作为看着万琮长大的长辈来说，十分心疼小公子。这天得了空，便把不韦叫过来了解情况，公子这伴读当了也有些时日了，在学堂内可有结交哪位皇子或是与哪家的小公子更熟络了。
可怜管家忧愁的心态，实在是从小万琮就不喜与人交际，自打父母走后，性格就更孤僻了。每每万琮去向万瞻那边请安过后，回到别院虽然也不说话，但一看就知道心情很糟。偏偏他是做奴才的，不能置喙主家的事情，不过在他看来，那边院里可不是什么好人，能离远点就离远点才好。天知道，万琮主动提出搬到别院住时，他有多庆幸。
不韦是个老实人，说话不会铺垫、婉转，直接就说没有，公子面对许多人过来主动结交都不曾多加理会，就连太子都不例外，也就是对着忠远候家的小公子还算说得上话。
管家听闻这话，心说崴泥了，这孩子换了个环境也没变化，连太子都不乐意搭理。
不韦又想起来什么，跟管家补充着，不过公子昨日主动给了七殿下一块大耐糕，今天七殿下回了一颗夜明珠，现下就摆在了公子寝屋内。
一脸愁容的管家在不韦说完后，嘴角又开始上扬，公子不重物欲，夜明珠也不是什么顶珍贵的对象，公子竟然直接就将这珠子摆出来，而不是放进库房里吃灰，看来是和七殿下之间有缘分。这是好事，他就担心呐，公子以后孤孤单单地没有个朋友兄弟帮衬着，撑着偌大的家业可不易，那边也指望不上，不趁机狠狠咬上一口就不错了。
转天上学时，晁曦想问问万琮那颗夜明珠好用吗喜欢吗，结果一回头看看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只能咽下了这话。后面找到太傅，说想把自己的座位调到万琮身边。太傅问理由是什么。晁曦说万琮在众多学生中学识最好、学问最高，所以他想近水楼台，多向万琮学习讨教。
可太傅听闻缘由虽然肯定了晁曦上进的劲头，但却拒绝了这个提议。可不嘛，晁曦个头本来就矮，坐到后面被前面人一挡啥也看不见，把万琮调到第一排也不现实，这样坐在后面的人也看不见了。
晁曦没能如愿，撅着嘴走了。
隔天夜里，万彰那边派人来请万琮过去一趟，说是要考校功课。
万琮没耽误就过去了，万彰先是铺垫般真的问了问功课，说了几句诗文看侄子理解如何，稍加指点，又发出长辈似的关心，“除了洲远外，在学堂中可有交好的朋友？”
“多谢叔父关心，只是我个性喜净，况且朋友在精不在多，有洲远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