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不到了 （1/3）

第8章 找不到了

归屿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我把合同发你了”，他的声音绷得发紧，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急躁，“签了，公司马上就能开，兄弟们就能有个家，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林心愿指尖冰凉，死死攥着衣角，他比谁都想签下那份合同，那是他们熬过无数个深夜、反复憧憬过的未来，是刻在两人心底最滚烫的期盼，可他不能

他刚拼了命还清家里所有债务，早已被生活掏空，别说注册资金，就连自己的温饱都快难以维系，归屿从不在乎钱，可他在乎，他不想一分不出，白白占着合伙人的位置，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拖累，骂配不上归屿，骂他蹭热度、攀高枝

全网的嘲讽、家庭的崩塌、心底疯长的自卑，早已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道“我真的……暂时不能签，再等等我，好不好。”

那一瞬间，归屿所有的耐心、温柔与满心期待彻底崩断，“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猛地提高音量，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公司就在眼前，兄弟们在等，我也在等！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林心愿肩膀剧烈一颤，眼泪无声砸下，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却连擡手擦去的力气都没有。

归屿红着眼眶，彻底口不择言，一句比一句狠，字字都像淬了冰，“我都说了钱我来出！什么都不用你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跟我一起走下去？从来没把我们的梦想放在眼里？”

“我把一切都给你铺好，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这么难吗？！”

林心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在归屿最暴怒的质问里，他缓缓擡起头，目光越过归屿，落在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上，镜头那头是无数等待的粉丝，镜头面前是他爱到骨子里、却也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人，他的声音轻得像碎冰，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空气里，“周归屿，你不要逼我了”

林心愿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归屿将所有的怒火、失望、委屈，还有积压已久的狠话，一股脑全部砸在他身上，他始终纹丝不动

归屿越骂越失控，言语像淬了毒的冰锥，字字诛心，句句剜骨，直到最后，他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眶里布满狰狞的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林心愿嘶吼出那句最狠、最绝、也最伤人的话“你给我滚！”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手机直播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

林心愿依旧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他没有看归屿一眼，没有回头，没有丝毫停留，就那样安静地、轻轻地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合上了门。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关门声，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未来与可能，碎得连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归屿一个人，和一部还在直播、公屏死寂一片的手机，公屏上零星飘过几条弹幕，满是错愕与不解

【？？？怎么回事？屿哥怎么突然骂人？】

【星星怎么不说话？他是不是受委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谁能告诉我？】

那天晚上，全网都在疯狂谩骂林心愿，骂他不知好歹、忘恩负义，骂他辜负归屿的真心、耽误兄弟们的前程，而在那天深夜，林心愿全网注销了所有账号，ID被抹除，内容被清空，他在这个圈子里留下的所有痕迹，被一键清零。

一夜之间，查无此人，公屏与评论区彻底炸翻，满屏都是追问与谩骂

【忘恩负义的东西，走了最好，别再回来祸害屿哥！】

【有没有人知道星星去哪了？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心疼屿哥，掏心掏肺却被这么对待】

林心愿消失后的一个月，公司总算勉强启动，归屿硬撑着，摆了一场启动聚餐，算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包厢里暖光漫开，水晶灯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各地赶来的兄弟围了一大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此起彼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发烫，有人兴奋地聊起以后的直播规划，打趣当年熬夜挂厅、挤在出租屋吃泡面的苦日子，气氛热烈得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

唯独归屿这一桌，冷得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刚和其他兄弟拼完一轮酒，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指尖夹着一支烟，却始终没有点燃，身边的陈默悄悄往他的空酒杯里兑了大半杯温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劝道“屿哥，少喝点，伤身体”，对面的辞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刻意绕开了所有可能触及雷区的话题。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谁都不敢提“林心愿”这三个字，那是归屿心底最深的疤，碰一下，就会血流不止。

这一个月，归屿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沉默、暴躁、他们都知道，他不是气林心愿的离开，他是怕，是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找不到那个人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默默吃饭的小助理苏冉，猛地站了起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这段时间，公司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她因为曾是林心愿的助理，被不少人私下议论、排挤，被沉重的愧疚感压得濒临崩溃，早已撑到了极限。

她端起一杯满满的白酒，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步步走向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