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忆 （1/2）

回忆

雨果然在皇后办的宴席前一晚停了。天空经过雨的冲洗，变得格外明朗。烈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撒在顾韵屋内。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跪在华贵人的灵牌前，只是不同于往年，他没穿孝服。

“娘，今日不能在您跟前呆一整天了，我想……今日去趟望春阁，您或许更喜欢那里。”说完后他磕了几个响头，起身出了房门。

府门口停好了马车，木叶淮靠着府门口的红木柱子，怀里抱着剑，垂着看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墨黑色的衣服，这次换成了藏青色。相较于木叶淮，顾韵的衣服颜色要淡雅一点，他穿了一身雪色，衣服上用银纹点缀，时明时暗。

听到声音，木叶淮知道他出来了，直起身擡眸看向顾韵，“好了？”

“好了，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慕容素和木衍添估计刚走不久，只要走的够快，应该还能追上他们。

木雅宁看到他俩先是一怔，又低笑一声，将面前装梨花酥的食盒递过去，“这是洛公子刚派人送来的，我吃不完，你们吃吗？”

“洛公子？洛兰辰啊？他怎么不给我们送就给阿姐你送？”

“够了你。”木雅宁笑着轻叩了下顾韵的脑门，顾韵捂着脑门笑嘻嘻的要坐到左边的位置上，结果木叶淮拦他，“坐那边去。”顾韵抿着唇磨磨蹭蹭坐到木雅宁旁边，看向木叶淮。

他坐在顾韵对面，正在闭目养神。顾韵突然心中一暖，接着四肢百骸都透着暖意。

到了宴席后，顾韵在慕容娇面前转了好几圈，转到慕容娇忍不住说：“阿韵，是凳子不舒服吗？你怎么不坐下？”

顾韵心中得意，就是为了让你注意到了，知道小爷我来了。

他坐了一会儿，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出去，离开热闹的宴席，直奔望春阁。

推开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灰尘扑面而来，他挥了挥手，睁开眼睛。

望春阁自华贵人去世后就没再住过任何人，院中也没有一点人气，没人打理过，园中杂草丛生，蟋蟀藏匿在草丛中发鸣叫。顾韵扫视了一圈院中，除了灰尘厚了点，杂草长了点，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啊。顾韵在心中感慨，以前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结果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顾韵穿过园子在一个灌满水的大缸前停下。

大缸里的水本来早已干涸，却被这几日的大雨重新灌满。缸底是早已枯萎的荷叶和荷花的残枝，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他盯着落叶，有些出神，似乎看到了年幼的他和华贵人。

“娘，快看，这朵荷花开啦！”他踮起脚尖扒住缸沿，指着一朵开了的荷花对华贵人说。

“是啊，荷花开啦。好不好看？”华贵人牵住他的手，指尖碰了下嫩粉的花瓣。

“好看——里面如果有小鱼就更好看了。”他仰起脸，手伸到水里搅来搅去。

华贵人取出手帕，轻轻擦着他湿答答的小手，“阿韵想养吗？”

“想。”说完他停了几秒，有补充，“很想很想。”

“那娘改日给你捉几条养在里头可好？”

“好！娘最好了！”

华贵人姓白，叫白瑜，她喜欢吟诗。她是温婉的，平日总是笑着的，对谁都好。虽然有时玩心大发与他一同玩闹，最后因为玩水导致全身湿透，她明明不得皇上恩宠，却是宫中最快乐的妃子，闲来无事就作作画，吟吟诗，或是抚琴，又或是教他认字写字。

顾韵小的时候问她，为什么她的名号是华贵人，白瑜就笑着告诉他，名号是她自己取的，因为有一首诗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他当时不懂，就缠着她问各种问题，非要搞清楚这首诗跟名号有什么关系。

白瑜被他问的烦了，只好告诉他，“因为母亲曾有位恩人，她叫林锦瑟。”

顾韵一知半解，将她的头发缠到手指上，“那这首诗中的‘华年’可是与母亲有关？”白瑜笑着点头，从随身带的锦囊中掏出一张字条，上面有着娟丽的六个字：赠知己，陶华年。

“她啊，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叫陶华年呢。”

她很宝贝那个锦囊，连顾韵都不让碰，顾韵时常觉得那个锦囊里面一定有什么绝世珍宝，不然母亲怎么不让他碰。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烧掉了那个锦囊，不许宫里人叫她华贵人。

顾韵绕开大水缸，进入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