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许愿 （1/2）

许愿

顾韵握着手中的绣球花，漫无目的的走着偶尔踢踢碎石，偶尔擡头望天，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灵堂前。他愣了几秒，最终还是迈腿走了进去。

门推开，堂内的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他。那是一个女人，半老徐娘，穿着官服，似是一名女官。长相并没有多出挑，但胜在气质绝佳。顾韵对她有点印象主要是因为他曾见白瑜画过她的画像，她叫林锦瑟。

“你是……”林锦瑟看着顾韵，微皱起眉。

“抱歉，打扰了。”顾韵回过神来冲对方行礼后关住门要走。

“你是顾韵是吗？”

顾韵脚步一顿，看向关实的门，犹豫几秒又折回去。

“我与你母亲通过信，她有给过我你的画像。你都这样大了啊。”

顾韵不知道她在感慨时间还是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看着她自说自的。

“她是我的知己，我闷通信那段时间，她说了你，她说：吾得一子，尚且年幼，乌瞳白肤，甚乖，不涕不闹，见人便笑。我当时回她：愿汝与子，一生平安。

“谁知自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再得到关于她的消息，竟是她逝世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几乎都是林锦瑟在说，顾韵在听。还没聊几句就有人来喊她，她冲顾韵微微颔首，“今日不便，日后有时间我们再好好一叙。”

顾韵行礼，他知道对方其实都是客气话，日后如果他们聚在一块儿，慕容娇指不定又要怎么整他俩。

他看着林锦瑟和那个叫她的人一起出了灵堂，靠着柱子坐下，看着那堆从未打扫过的火堆残灰，自嘲似的轻笑一声。

果然，那个永远烙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淡忘不了的女人，对其他人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死了就是死了，没必要定个祭日，没必要再去打扫她的灵堂，甚至灵牌没了都没人发现，就那么随便埋了，他都不知道埋在了哪里。那些人还嫌晦气，都不愿住进望春阁。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再睁眼时，木叶淮拎着两坛酒走了进来。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木叶淮放下酒坛，贴着他要坐下，顾韵抓住他的手腕，木叶淮停下动作，“怎么了？”

顾韵瞥了眼地，“脏。衣服会脏，你又要洗。”

木叶淮失笑，“你穿的白衣都不嫌脏，我为什么要嫌脏？”

顾韵抿了下唇，撒开手别过脸，“随你。”

木叶淮坐到他旁边，掐住顾韵的双腮与他对视。木雅宁曾说过，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可以看出情绪的，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先看懂他的眼睛。

顾韵的眼睛很好看，眼尾上扬，睫毛长而密，向上翘起，是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阳光洒进他的眼睫上，黑棕色的瞳仁颜色愈发淡了点，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雾。他总是擅长隐藏情绪的，连眼睛都看不清情绪。

虽然两人经常互怼，有时候还会大干一架，但不得不承认，木叶淮是真的了解顾韵，比如现在，他能看出强装冷静的顾韵心情不好。

“不开心？”他松开手，顾韵移开眼，听他说这话正要扯个笑，木叶淮却说：“不开心就别笑了，别逞强，我没强迫你做这些。”

顾韵垂眸看着手指，瘪下嘴，眼眶渐渐变红，他仰起脸，好一会儿后眨了眨眼，强行将眼泪憋下去，又没事人一样低头玩手指。

木叶淮看着他的侧脸，半晌，倒了杯酒递到他手边，轻声道：“下不为例。”

顾韵小时候因为木木叶淮带来的酒太辣喝出了阴影，以至于后来木衍添要练他俩的酒量被顾韵以身子弱为理由拒绝了。后来浅喝几杯，发现没有那么辣了，对酒产生好感。奈何酒力不胜，超过三杯就醉，并且那是醉的一塌糊涂。

醉酒版顾韵十分烦人，要么跟在木雅宁身后当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顺带再叫一路的“阿姐”；要么黏着木叶淮让他帮忙洗澡，洗完澡后又黏着他撒娇，这也就导致每次顾韵要喝酒，木叶淮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制止。

顾韵接过，看着那杯清酒发愣，手指无意识的绕着杯沿画圈。倒酒的声音使他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木叶淮。

木叶淮端着酒杯看他一眼，犹豫的抿着唇，然后擡起手与他的酒杯极轻的碰了下，说道：今天我不拦你，陪你喝个够。”

顾韵轻笑一下，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木苏叶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一口饮尽，就这样不知喝了多少杯，他神奇的没醉透。

时间过得飞快，天渐渐黑了，木叶淮刚点着火堆，顾韵却在刚点着就弄灭，他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月光明明的照着，漫天大大小小的星星泛着微弱的星光，点缀了墨黑色的幕布。

顾韵拉着木叶淮的袖子，带着他七拐八绕的走，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屋前，他指着小屋对木叶淮说：“这里，我小时候老来，和我母亲一起看星星。”

顾韵利落的上了房顶，仰起头，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这一刻，他好像没醉，眸中映下星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