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归处 (1/3)
归处
第二十九章归处
十月,北京。
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三周,于瑧还没找到下一个项目。《在场》的获奖消息在国内传开,但传法变了味——“女导演拍同性题材斩获国际大奖”,“真实医患关系还是私人情感暴露”,“消费隐私还是艺术真诚”。
她没回应,姜望也没。她们回到那种小心的生活,不在公共场合牵手,不在朋友圈发合照,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那种退回是累的,是Amsterdam之后的落差,是她们都没说出口的失望。
“梅修竹找我,”于瑧说,晚上,她们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距离,“说有个平台想做《在场》的剧版,加长,加情节,加……”
“加什么?”
“加男主角,”于瑧说,声音是平的,“说两个女的不成戏,要加一个男医生,三角关系,最后女的回归家庭……”
姜望没说话。于瑧转头看她,在黑暗里,只能看见轮廓,那种稳定的轮廓,现在带着紧绷。
“我拒绝了,”于瑧说。
“嗯。”
“但他说,”于瑧继续说,“说我不接,别人接。说我的素材,我的镜头,他可以买,可以找人重剪……”
“他不能,”姜望说,声音是紧的,“版权是你的。”
“版权是我的,”于瑧说,“但故事是我们的。他可以把我们变成别的,变成他要的……”
她停住,因为姜望的手伸过来,在被子下面找到她的。那种握是紧的,是汗湿的,是她们之间的语言。
“那我们就自己讲,”姜望说,“不是纪录片,不是剧,是我们自己讲。写下来,录下来,随便什么。但是真的,是我们的版本。”
这种提议是新的,是姜望在学的、怎么创造而不是等待。于瑧看着她,那种看是长的,是她在评估的。
“你愿意被看见?”她问,“更多的,更深的?”
“我愿意和你一起被看见,”姜望说,那种修正是精确的,是她的方式,“不是你拍我,是我们一起。你写,我说,或者反过来。但是对话,不是独白。”
于瑧的眼睛热了。那种提议是重的,是她一直想要但不敢要的。不是导演和素材,是两个人,平等的,一起创造的。
“好,”她说,那个字是轻的,但确定。
她们开始录音,在周末,在姜望不值班的日子。
不是采访,是对话。躺在床上,在厨房里,在运河边散步的时候——她们把Amsterdam的习惯带回来了,周末去亮马桥边走路,像游客一样看北京。
“你第一次注意我,”于瑧问,“是什么时候?”
“医院走廊,”姜望说,“你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在看银杏。那种姿态是等的,但不是焦急的等,是习惯的等。我认出那种等,因为我也是。”
“我也是?”
“你也在等,”姜望说,“等什么,不知道。但那种等是我们的语言,在说话之前就懂的。”
于瑧录着,手机放在中间,那种录是粗糙的,是没有设备的,是她们的。她发现姜望的声音在录音里是不一样的,更低,更慢,是放松的,是只给她的。
“八年,”姜望在另一次录音里说,“我不是在等你回来,我是在等我自己。等我变成一个人可以被等的人,等我值得被选择。”
“你一直值得,”于瑧说。
“不,”姜望说,“我以前不懂怎么要,只懂怎么等。等是安全的,要是危险的。我在学危险,学和你一起危险。”
这种话让于瑧的心跳快了。她伸手,关掉录音,那种关是突然的,是她需要更近的。
“现在,”她说,声音是哑的,“我要你。不是等,是要。可以吗?”
姜望看着她,那种看是长的,是她在确认的。然后她点头,那种点是慢的,是她在学的怎么直接说“好”。
她们□□,在录音停了的房间里,在下午的阳光里。那种做是慢的,是没有urgency的,是她们在Amsterdam之后的第一次真正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