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选择 (1/4)
选择
第二十八章选择
九月,北京。
于瑧的纪录片《在场》入围了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消息是凌晨三点收到的邮件。她坐在床上,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姜望在旁边睡着,呼吸绵长。
她读了三遍,确认不是梦。然后她伸手,摇醒姜望:“入围了。”
姜望睁开眼,眼神是散的,还没从睡眠里出来:“什么?”
“IDFA,”于瑧说,声音是紧的,“主竞赛单元。”
姜望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她看着屏幕,看着那封英文邮件,那种专注是手术台上的,但现在用在这里。然后她说:“要去荷兰?”
“要去,”于瑧说,“首映,映后,可能还有奖项。一周,十天,不确定。”
那种不确定是重的。她们刚习惯共同的生活,习惯每天的触碰,习惯那种“在场”的日常。现在要离开,离开多久不知道,那种分离是旧的恐惧,是她们都在试图不做的。
“我去,”姜望说。
于瑧转头看她:“什么?”
“我去,”姜望重复,声音清醒了,“请假,陪你去。不是作为原型,是作为……”
她停顿,找词,那种她们都熟悉的、在精确世界里的失语。
“作为你的,”她说,那个词还是没说出来,但于瑧懂了。
“姜望,”她说,“你不用……”
“我想,”姜望打断她,那种打断是新的,是她在学的、怎么表达想要,“我想在场。不是镜头里,是镜头旁边。你领奖的时候,我在。你搞砸的时候,我也在。”
这种话让于瑧的眼睛热了。她想起一年前,想起姜望说“我轮休”时的那种悬置的等待。现在她不说“等”了,说“在”。那种改变是大的,是她们共同长好的证明。
“好,”她说,那个字是轻的,但确定。
签证办得急,姜望的护照是新的,从没出过国。于瑧带她去照相,在使馆附近的照相馆,姜望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太直,像在接受检查。
“放松,”于瑧说,“笑一下。”
“不会,”姜望说,但嘴角动了一下,那种试图是笨拙的,是真的。
照片出来,姜望看着自己的脸,那种审视是医学的,是找缺陷的。“眼睛不一样大,”她说。
“一样大,”于瑧说,“是你看自己的方式不对。”
她伸手,盖住姜望的眼睛,那种触碰是轻的,是日常的亲密。姜望的睫毛在掌心颤动,像蝴蝶,像某种脆弱的东西。
“这样,”于瑧说,“别看。感受。”
姜望的手擡起来,找到她的手腕,握住。那种握是紧的,是需要的,是她们之间的语言。
“于瑧,”她说,眼睛还盖着,“如果去了,有人问我……”
“问什么?”
“问我们是什么,”姜望说,“我怎么说?”
这种问题是旧的,是她们绕了无数次的。但此刻,在照相馆的闪光灯下,在护照的官方语境里,它变得具体了。
“你想怎么说?”于瑧问。
“我想……”姜望停顿,然后决定诚实,那种诚实是新的,是她在学的,“我想说,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不是朋友,不是同事,是……”
“是恋人?”
那个词是重的,是公开的,是于瑧一直在逃的。但现在,在姜望被盖住的眼睛下,在那种试图定义的努力里,她发现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