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一)[番外] (3/4)
她后悔了,但太晚了。高三下学期,于瑧又转走了,据说去了北京,学电影。
姚文清没有送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记忆,只有那种尖锐的,割伤人的想要。
五、重逢
再见到于瑧,是八年后。
姚文清已经是“姚老师”,是影后,是娱乐圈里“有故事的女同学”。她学会了表演,表演不在乎,表演“我是直女”,表演“我和梅修竹只是朋友”——这次是真的,因为梅修竹成了资本,而她成了他的艺人。
于瑧是“于制片”,是新人,是拍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在业内有点名字的新人。她们在梅修竹的办公室遇见,于瑧来谈合作,姚文清来不知道来干什么,可能是想见他,可能是想被看见。
“姚老师,”于瑧说,伸出手,那种姿态是职业的,是“我不记得你”的。
姚文清握住那只手,那种握是长的,是“我记得你”的。但她说:“于制片,久仰。”
她们谈工作,谈项目,谈一部医疗题材的戏。于瑧说需要“医学顾问”,姚文清说“我可以介绍姜望”。那种自然说出那个名字的姿态,是练习过的,是“我已经放下”的。
但于瑧的眼睛亮了一下:“姜望?你们还有联系?”
“邻居,”姚文清说,声音是淡的,“从小认识。”
“她好吗?”
那种问是真的,是“我在意”的。姚文清感觉那种旧的痛,又回来了。八年了,于瑧记得姜望,不记得她。或者,记得,但不在意。
“她很好,”姚文清说,“牙医。协和的。”
“我知道,”于瑧说,那种“我知道”是轻的,是带着某种姚文清不懂的东西的,“我……我们见过。”
那种停顿是暴露的,是“我说多了”的。姚文清看着于瑧,那种看是长的,是“我终于看懂你了”的。
她懂了。于瑧和姜望,有某种东西。某种她不知道的,在她们分开的八年里,发生的东西。
那种懂是解放的,也是绝望的。解放,因为她终于不用再表演了,不用再假装自己有机会。绝望,因为她从来没有机会,从一开始就没有。
“你们,”她说,声音是轻的,是“我不在乎”的,“在一起?”
于瑧看着她,那种看是惊讶的,是“你怎么知道”的。然后她笑了,那种笑是真的,是姚文清在十七岁时想看、但没有看到的。
“没有,”于瑧说,“或者说,还没有。我在等。”
那种“等”是熟悉的,是姚文清自己的语言。她突然想笑,想大笑,想哭。她们都在等,等同一个不可能的人。但于瑧等到了,或者说,正在等到。而她,姚文清,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表演,等到了“姚老师”,等到了永远不能说出口的想要。
“别等了,”她说,声音是哑的,是“我在教你也是教自己”的,“直接去。告诉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不过是,”姚文清说,看着于瑧,那种看是最后的,是“我把你交给她”的,“不过是我现在的样子。但至少有答案。不是悬着的,不是……”
她停住,因为于瑧的手,在桌子上,复上她的。那种触碰是轻的,是“我理解”的,是“谢谢”的。
“姚老师,”于瑧说,“你……”
“我什么?”
“你高中的时候,”于瑧说,声音是轻的,是“我终于想起来”的,“是不是……”
“不是,”姚文清说,那种否认是快的,是习惯的,但她停住了。她看着于瑧,看着这个她等了八年、演了八年、终于放下的人。
“是,”她说,声音是轻的,但真的,“是。但现在不是了。现在……”
她停顿,找词,那种十七岁时不会的诚实。
“现在我希望你,”她说,“去告诉她。去要你想要的东西。因为我……我已经学会了,怎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