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二)[番外] (2/4)
“于瑧?”
姚文清的手指收紧,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那种反应是答案。
“不是,”她说,声音是尖的,“你别乱猜。”
梅修竹没再猜。他不需要猜,他需要确认。确认姚文清喜欢于瑧,确认于瑧——不喜欢任何人,至少不喜欢明显的。于瑧的眼睛只跟着一个人走,但不是姚文清,是姜望。
那种确认让他放松。不是敌人,是同盟。都在等,都在计算怎么靠近,都在不敢。
“我可以帮你,”他说,声音是低的。
“什么?”
“于瑧,”他说,“我可以制造机会。你们——”
“不需要,”姚文清打断他,那种打断是愤怒的,也是恐惧的,“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别管我的事。”
她走了,书留在桌上。梅修竹看着那本书,《撒哈拉的故事》,三毛的。那种书是软的,是情感的,是他不会读的。
但他记住了。后来,在很多年后,他看见于瑧的纪录片,名字叫《在场》。那种“在场”是海德格尔的,是他曾经想指出的、但没机会说的东西。
他笑了,那种笑是苦的,也是释然的。原来,她们都记得。只是记得的不是他。
三、资本
梅修竹继承家族企业,是计算的,也是必然的。
父亲心脏病突发,母亲在哭,律师在念遗嘱。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北京,那种看是空的。二十三岁的CEO,是新闻,是故事,是“年轻有为”的。但他是累的,是还没准备好的。
他想起高三,想起父亲第一次带他参加饭局,说“这是犬子,以后请各位多关照”。那种“犬子”是谦卑的,也是期待的。期待他继承,期待他延续,期待他成为更大的资本。
他做到了。五年,十年,公司上市,市值翻倍。他学会了说话,学会了不说话,学会了在饭局上笑,在董事会上不笑。
但他没学会想要。
“梅总,”秘书说,“有个项目,纪录片,导演是于瑧。”
那种名字是刺,是很多年没被提起的。他看着提案,《在场》,医疗题材,女主角原型是姜望。
姜望。他记得这个名字,邻居,穷学生,永远的前五名。高二开始给于瑧补课,补了一年多,把一个人从中等生补成了年级第二。现在她是医生?牙医?
“投,”他说,声音是平的。
“预算不高,回报率——”
“投,”他重复,那种重复是罕见的,是“我不解释”的。
秘书走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京的灰的,大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天空。那种天空和高中时一样,但他不一样了。
他计算过,于瑧和姜望,在一起。纪录片是证明,是她们的故事。他投这个项目,是为什么?
不是报复,不是嫉妒,不是任何能计算的东西。是某种更软的,更危险的。
是想在场。不是镜头里,是旁边。是想被看见,被记得,被在某个时刻想起“梅修竹也在”。
那种想是奢侈的,是他不允许自己的。但他允许了这一次。
四、旁观
首映礼,梅修竹站在最后一排。
于瑧和姜望,在前面,在灯光里。她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但那种距离是近的,是“我们”的。
他看着银幕,看着姜望的手颤抖,看着于瑧的镜头捕捉那种颤抖。那种捕捉是爱的,是他学不会的。
他曾经计算过,怎么拥有。计算姚文清,计算于瑧,计算最优解。但爱不是计算,是在场,是不计算后果的给。
他给过什么?给钱,给项目,给“梅修竹”这个名字能给的一切。但没有给过自己。没有给过“我在”,没有给过“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