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二)[番外] (3/4)
银幕暗了,掌声响起。于瑧和姜望,在人群中,被包围,被祝贺。他转身,走出去,在走廊里,点一支烟。
“梅总?”
他转头,是姚文清。影后,是他签的艺人,是高中时“绯闻女友”的另一个当事人。
“你也——”他说,声音是哑的。
“我也在,”姚文清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最后一排。习惯了吧?”
那种“习惯”是刺,是她们都习惯的位置。旁观,等待,计算怎么不受伤。
“你还——”姚文清停顿,“还在等?”
梅修竹看着她,那种看是长的。她老了,或者说成熟了,眼角有细纹,但眼神还是那样锐利的,像十七岁时在走廊里撞人肩膀的女孩。
“不等了,”他说,声音是轻的,“等是累的。我学会了在场,在别的地方。”
“比如?”
“比如——”他停顿,找词,那种失语是陌生的,“比如让更多人的故事被看见。不是我的,是她们的,是任何人的。我给钱,给平台,给机会。这也是在场吧?”
姚文清看着他,那种看是评估的,像很多年前于瑧看他的那样。
“是,”她说,声音是轻的,“这也是。但梅修竹,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是一个故事的主角?不是投资人,是人?”
那种问是重的,是他不回答的。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我不是,”他说,声音是平的,“我是计算者。我计算最优解,然后运行。感情不是我的最优解。”
姚文清笑了,那种笑是苦的,也是理解的。
“你和我一样,”她说,“都在表演。我表演不在乎,你表演不需要。但我们都需要,都在乎。只是不敢说。”
她走了,留下梅修竹一个人在走廊里。灯是白的,是医院的,是他熟悉的那种冷。
他想起高中,想起于瑧从一百多名爬到年级第二的路,想起姜望每天放学后在图书馆给她讲题的样子。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补课,是在场。是一个人用时间,把另一个人从“中等”变成“顶尖”。
他给过谁时间?没有。他只给过计算,给过最优解,给过精准但冰冷的答案。
五、婚礼
于瑧和姜望的“婚礼”,梅修竹没去。
他送了礼,一幅画,抽象的,灰色的,名字叫《等待者》。画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窗前,背对观者。
他知道她们懂。于瑧懂,因为她被等待过,也被补课过。姜望懂,因为她等过八年,也把一个人从中等生补成了顶尖。姚文清懂,因为她也是等待者。
只有他,是计算者。计算等待的成本,计算在场的风险,计算爱的回报率。
回报率是零。他计算过了。
但他还是投了。投于瑧的下一部片子,投姜望的医学教育基金,投任何能让她们在一起的东西。
那种投是不计回报的,是他唯一的“不算”。是他的“在场”,即使她们不知道,即使没有人知道。
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北京。那种看是空的,也是满的。空是因为没有人在等他。满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因为他而在一起。
那也是一种在场。不是爱情的,是资本的,是计算者唯一能给的。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季的投资计划。那种写是快的,是精确的,是他的语言。
但在文档的最底端,他打了一行字,然后删掉,然后又打上,然后设置成白色字体,和背景一样,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那行字是:
“我也在。”
不是等待,是在场。不是给她们的,是给自己的。给那个十七岁的、第一次感到被忽视的、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想被看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