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发

出发

晚上。

“云闲，你们过段时间是不是要去帝都那边参加数学竞赛。”江女士问。

“妈，你怎么知道？”顾云闲往段雨亦的碗里夹了筷他喜欢的粉蒸肉。

江女士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们老师和我说了。我这好那天有时间，可以去送送你们。”

“欸！我也有时间。”顾凌说。

“行呗。”顾云闲道。

顾凌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段雨亦碗里添了半碗汤：“那酒店什么的都定好了吧？你们老师有没有说具体安排？”

“定了，就在考点附近，说是环境还行。”顾云闲应着，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旁边正吃饭的段雨亦，“擦一下那里，小心弄到袖子上。”

江女士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在帝都，夜晚要穿件薄外套，你们带的外套行不行？衣服收拾的怎么样？。”她看向段雨亦，语气里带着关切，“要用的都装在了箱子里吗？”

“妈，您就放心吧，我和他收拾好了，而且还有两天呢。”顾云闲替段雨亦回答，语气笃定。段雨亦也擡起头，对着江女士腼腆地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江女士这才满意，又转向顾云闲，“竞赛归竞赛，压力别太大，正常发挥就行。你俩都尽力就好，结果没有什么的。”

顾凌突然一拍桌子：“哎哟！差点忘了！”他急匆匆起身往书房走，“云闲你们的那个竞赛证是不是放我书桌抽屉了？得用那个塑封套装好，别到时候折角了扫不出二维码。”

段雨亦的筷子在碗边轻轻顿住，擡眼看向顾云闲，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顾云闲立刻会意，冲他摇摇头：“早拿出来了，和亦亦的一起夹在文档夹里。”他顺手把段雨亦手边那碗汤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寸，“喝两口，不烫了。”

江女士指尖点了点桌面，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个来回：“雨亦啊，要是缺什么零碎东西，比如常用药或者转换插头，明天让云闲陪你去商场补上。”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爸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防噪耳塞，我给你们塞进行李箱夹层了，酒店隔音万一不好，考试前夜能睡踏实点。”

“嗯，好的江姨。”段雨亦的声音很轻，耳尖却有点泛红。他低头小口喝着汤，热气氤氲上来，还带着几分香味。

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通过玻璃，在餐桌上流淌开一小片朦胧的安静。

***

时间很快就到了出发那日。

炙热的阳光像探照灯一样通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机场大厅烤得滚烫，连空气都仿佛在扭曲波动。

江女士擡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眯眼看向入口上方滚动的航班信息屏。“这空调打得不够足啊，”她用手帕轻轻按了按段雨亦微微冒汗的额角，“热不热？要不要把外套脱了先拿着？”

段雨亦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热，江姨。” 他肩上挂着顾云闲硬塞给他的那个深蓝色双肩包，里面装着两人的竞赛数据和顾云闲声称“必须由他保管”的保温杯。顾云闲正半蹲着，第三次检查托运标签是否贴牢，手指用力摁过标签边缘，眉头微蹙，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出一道利落的金边。

“哎，云闲，别折腾了，托运条结实着呢。”顾凌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过来，把一个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U型颈枕顺手套在段雨亦脖子上，“喏，你江姨非让带的，说飞机上靠着舒服。” 颈枕还带着点新拆封的织物味道，软绵绵地贴着段雨亦的下巴。

“爸，你那个箱子轮子卡住了。”顾云闲站起身，指了指顾凌左手边那个银灰色箱子。果然，一个轮子歪斜着，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顾凌“啧”了一声，弯腰去掰正。

江女士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段雨亦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雨亦，”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从自己随身的托特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这个，你贴身收着。”袋子里是几张崭新的纸币，一点零钱，还有一张写着江女士和顾凌手机号码的硬质卡片。“万一……我是说万一，跟云闲走散了，或者手机没电，找公用电话，或者找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帮忙打这个号码，别慌。”

段雨亦有些惊讶，江女士会考虑到这么多，他接过那带着体温的密封袋，指尖蜷了蜷，低低应道：“嗯，谢谢江姨。” 他小心地把袋子塞进牛仔裤前兜，布料被撑起一个方正的轮廓。

顾云闲已经利索地帮他爸修好了轮子，直起身，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把段雨亦塞在裤兜里的密封袋又往里按了按，确保它完全服帖地藏好，嘴上却对着江女士说：“妈，您这操心的，我们俩还能丢？”

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柔和女声，在喧嚣的大厅里并不十分清晰。顾云闲侧耳听了听航班号，一把抓过段雨亦的手腕：“走了，该去安检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段雨亦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才仓促地回头，对着江女士和顾凌飞快地说了句：“江姨，顾叔，我们走了。”

“到了发消息！”江女士的声音追在后面。

“你们加油啊！别有压力！”顾凌挥着手。

顾云闲头也没回，只是高高举起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挥了两下，算是回应。他拉着段雨亦，脚步轻快，几乎是半拖着他，汇入了安检口前蜿蜒的人流。段雨亦被他拽得有些踉跄，努力跟上他的步伐，颈枕上的小火箭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隔着攒动的人头，江女士看见段雨亦微微仰起脸，似乎在跟顾云闲说着什么，顾云闲低下头，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嘴角似乎向上扬了一下。

灼热的空气里，只剩下行李箱轮子碾过光滑地面的辘辘声响，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