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信徒 (1/2)
信徒
药店门口的排椅处,柏夜辰坐在那里,任凭唐砚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肘,为他仔仔细细处理伤口。
先前为了止血按在伤口上的纸巾,此刻被一点点揭开,露出向外翻卷、被/干涸的痂染成深色的表皮,以及内里鲜红的血肉。
身畔的唐砚,正手执棉签进行清创,他眼眶处仍然残留着薄红,清黑的瞳中却是近乎执拗的凛然,他一语不发,不知在与谁较劲,嘴唇僵冷地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于是举止间苛刻的轻柔与谨慎,便被衬托得格外分明,犹如最为虔诚的信徒,将受损的神像捧在手心,珍而重之,又万分心疼。
伤口看着是有些可怖,但创面并不算大,这种程度的伤势,也不是第一次遭受,洗净晾干过几天就好了,着实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虽然柏夜辰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看着此刻唐砚的模样,拒绝的话几度涌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出生到现在,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击碎唐砚故作镇定的表象,把他给弄哭了。
不过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而已,这些强烈的感情,是不是出现得不太符合时宜?
大抵是尚未从刚才劫后余生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对于目前的情况,柏夜辰只顾得上从茫然的状态中挤出一点精力,去觉出些怪异,迟缓运作的思维,一时半刻竟然没能意识到,唐砚这些表现意味着什么。
直到伤口被妥帖处理完毕。
礼貌地道过谢,柏夜辰站起身,准备离开。
正待转身,却又听到唐砚轻唤他的名字。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接下来的表白,有些出乎意料,回首时恍然一想,又的确在情理之中。
……
出现在事故之后的表白,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是基于“吊桥效应”所产生的一时冲动。
回想起当时斩钉截铁的拒绝,柏夜辰的心情有些微妙,“为什么会选在事故之后才说?”
“嗯,因为……”
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内心许多隐秘的情绪,回答变得难以启齿,唐砚稍作沉吟,才缓声道:“因为我想要保护你。”
柏夜辰说过,“表白也是对喜欢的人的肯定和鼓励”,唐砚则认可了这种说法,“那是当时的我,唯一能做得到的,勉强算得上是‘保护你’的事情。”
尾音里有几不可察的轻颤,柏夜辰没有忽略。
弱小卑渺的痛苦、束手无策的后悔,与无能为力的难过,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似乎依然未能彻底释怀。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唐砚,将对方不断地快速眨着眼的样子看在眼里。
小有名气之后,柏夜辰回头再去兑现当年的“徐徐图之”,准备着手调查那位VP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在不久前,由于德行不端的丑闻视频被公布在互联网上,而收到企业解雇的通知,目前正在寻找新的工作。
凭他的履历,应该很容易就能在头部的企业,找到一份不错的新工作,然而这段时间简历投了许多,猎头也找了不少,却始终没有被再次聘用,隐约有种被行业封杀的迹象。
连带着当年决定各打五十大板的那名领导,也在同一时间被降职,不再担任企业管理层。
——除了柏夜辰这个睚眦必报的当事人,还有另一人对此耿耿于怀,并先他一步,为当年的不公正对待拨乱反正,争取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结局。
却不待柏夜辰对此做出表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来电人是林朝歌,柏夜辰接起电话:“二嫂。”
“嗯,辰辰,是这样的,”林朝歌清澈利落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公司大楼门口有娱记,应该还得堵个一两天,你回来的时候注意些噢,不喜欢被拦车就从另一边进车库。”
“我知道了,谢谢二嫂。”
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星辰传媒大楼隔壁的写字楼,就是盛世娱乐总部,柏炀当时为大楼选址,只看中了地段好,其他也没有考虑太多,就导致一条街有两家业内知名的娱乐经济公司,邻居被堵,自己也无法幸免。
有娱记来堵人,无非是有艺人上了热搜,而能招得他们如此趋之若鹜,大抵是吸睛的黑料或者八卦,那榜上有名的多半就是隔壁盛世的艺人——不同于星辰传媒的低调,盛世更倾向于炒作旗下的艺人,走黑红流量的路线。
柏夜辰挂掉电话,以看看林朝歌是否会需要帮助为目的,打开社交软件扫了一眼当前热点——
然后就看到“罗蕴泽”金榜题名,后面还跟着一个醒目的“爆”,直接点进去,就是某知名营销号关于“罗蕴泽睡粉实锤”的推文。
空着的另一只手捏住手机的头部,转了一圈将之放在桌上,并朝唐砚的方向推了推,柏夜辰曲起食指,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示意唐砚,“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