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坏东西 (1/2)
坏东西
——天啊。
——这谁顶得住。
最初的怔愣过后,唐砚急忙攥手成拳,拼命压抑心间顿生的、又黄又暴的欲望。
然而直勾勾盯着柏夜辰、完全无暇去做遮掩的执着眼神,却将这些晦暗的野心暴露无遗。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柏夜辰不仅满不在乎,甚至好整以暇地舒展身体,向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迎上唐砚的目光,料定他只敢想一想,有恃无恐地任凭他如何心潮澎湃。
——坏东西。
唐砚默默咬紧牙关。
当年执意要逼迫他去医院,也是这副嚣张的模样。
……
容易遭受欺凌的人,基本都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看上去好欺负,二是与众不同。
第一点很好理解——家庭情况糟糕,使得人尽皆知这个人孤苦无依、没有倚仗;以及由困窘的家境衍生出的,那种自卑、胆怯、挨打绝不会还手的气质,一眼就能识别。至于第二点,则无非是性格孤僻不合群,或者外表不扬显得另类。
唐砚的母亲姓何,是陪酒女出身,后来做了唐弘池见不得光的情妇,怀着惦记唐弘池财产的目的,设计生下唐砚,妄图以此绑架唐弘池成为她的提款机,不想唐弘池早在娶正妻前就布好局,先是悄无声息地缓慢将名下的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再是效仿国外那些商界大佬,只拿一元年薪,一番操作工于心计,即便何女士起诉,他也有一万种方法逃避给付抚养费。
盘算落空,何女士自然将所有的怨气,通通发泄在已沦为拖油瓶的唐砚身上,“何厌”这个名字,就是何女士以这种极其厌恶的心态取的。
唐砚从小遭受严重的家庭暴力,被何女士作为出气筒,越用越顺手,会让唐砚去上学,完全是因为何女士看中学校免费提供的营养餐,认为这样可以少出些伙食费。
接受义务教育时期的唐砚,由于常年营养不良,身材又瘦又小;没有足够的换洗衣物,穿着总是脏而凌乱;掩藏在布料下的身体,经常带着尚未愈合又新添的伤,以至于为了隐忍疼痛,而习惯佝偻腰背;很长一段时间,唐砚都是用塑料袋或者手提布袋代替书包,刚上学时,甚至没有笔,后来唐砚趁何女士不注意,偷偷拿走她用过的笔,才解决了因为没笔写不了字被老师质问的困境。
除此之外,小朋友们也会问他为什么拿塑料袋装书,为什么没有笔,为什么不爱换衣服,是不是不洗澡所以身上才有臭味……这些天真又残酷的问题,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变得沉默寡言。
不过高三之前唐砚所遭受的,倒也不是直接对身体造成伤害的硬暴力,而是被众人无意识孤立的软暴力,毕竟很少有人会喜欢外表邋遢、又满身负能量的人。
直到高三时,何女士不知使用了怎样的方式,竟然勾搭上同班一位女生的父亲,可想而知,那位父亲出轨的女同学又怨又恨,某天咬牙切齿地跑到唐砚座位前,怒不可遏地狠狠甩了他一耳光,自此之后,全班都知道唐砚的母亲是“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婊子”,更是难抵众口铄金,很快也在校内传开,一些闲得无聊、不学无术,怀着猎奇心里寻求刺激的小混混,就顺势找上门来。
……
战斗告一段落,擡脚跨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肉/体,柏夜辰捡起丢在地上的单肩运动背包,拉开拉链翻出放在里面的手机,准备通知司机来接,顺便找人善后。
却还没来得及着手实行,就瞥见角落里的唐砚抓着破旧的背包,拍了两下灰,随意甩上肩膀,便转身往小巷口走。
柏夜辰只得先尝试叫住他:“同学,你不去医院吗?”
前行的身影微微停顿,转瞬却又头也不回地继续迈动略显虚浮的步履。
虽然但是,终归是他这边的人更多,而且唐砚也确实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柏夜辰是不可能放任他顶着满头满脸干涸的血迹,以这副恐怖的模样独自离开的。
他几步赶上唐砚,伸手抓住对方的上臂,“我说——”
半句话没讲完,就被唐砚擡手挥开,简直不分青红皂白,柏夜辰被甩得一愣,回过神来时,已经拧着唐砚的胳膊别到背后,动作行云流水地反手将他摁在墙上。
不料刚打完架的唐砚,竟还有余力挣扎,“放开!”
柏夜辰差点按不住他,只得用身体压上去,同时为了防止断子绝孙踢成功施展,又不得不伸脚卡进唐砚的腿缝,架开他的双腿——唐砚侧着脸、严丝合缝地贴着墙,纵然柏夜辰已经尽力往后仰,但这样的姿势,还是近得呼吸相闻。
唐砚颊侧渐渐泛起薄红,不知是呼吸不畅憋的,还是怼在余光里、充斥整个视野的那张脸,令人难以抑制心跳加速,很快,他终于忍无可忍:“用不着去医院,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你不是听到了,我是少爷,我娇生惯养,我觉得要去,”柏夜辰冷漠无情地继续制着他,“要么你乖乖跟我走,站着进医院,要么我现在给你一拳,你躺着进医院。”
然后,补上最关键的一句:“医药费我付全额,你帮过我,不用你还。”
试图维持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也被肆无忌惮地解构,唐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认命妥协。
空旷的街道边,司机已经开着车在等待,柏夜辰牢牢钳住唐砚的手腕,挟着他上了车,十分谨慎地等到车速完全跑起来,才松开手。
即使隔着衣袖,被握过的皮肤也仿佛被柏夜辰的体温烙印,一路上都隐隐发烫,烧得唐砚到医院时都有些精神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