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信仰 (1/3)
信仰
再次见面是在五十五天后。
唐砚还是没能老实待够两个月,赶了时间回国,飞机直飞江洲,大清早一落地人就直奔片场,仿佛主业是干影视的,唐氏董事长不过区区副业而已。
这一行程并未提前通知剧组,然而作为场面礼让助理送去的餐车,却暴露了行踪,唐砚刚下车,制片团队的几人就在门口迎接。
制片主任脸上堆笑走上前:“欢迎唐董莅临!”他边说着,边点头哈腰地给唐砚递烟,“今天降温,弟兄们都冻一早上了,非常感谢唐董雪中送炭。”
“谢谢,我不吸烟。”唐砚面无表情地拒绝。
他前一天开完会从公司直接去往机场,下飞机后走VIP信道出来,接着就上车,一路吹不着风,眼下仍是一身西装革履,严丝合缝的裁剪勾勒出宽肩窄腰,优越挺拔的身形,配合萦绕在周身卓绝的气场,即便身在俊男美女如云的片场,也依旧显得鹤立鸡群。
餐车就停在片场入口处,提供的茶歇饮品与丰富多彩的点心似乎非常令人满意,出餐口已经排起了一条不短的队伍,此时此刻,排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有机灵的已经准备过来打招呼。
唐砚容色疏离冷峻,并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寒暄,“我来找人,你忙你的,不必理会我。”
言毕,他便绕过面前几人,径直阔步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徐森才姗姗来迟,从转角处出现,一路小跑地到唐砚面前,自知怠慢,就很懂事地开门见山:“唐董,这边。”
影视城中的这片景是两长排低矮古旧的房屋,剧组根据自身需求,要对最末尾那间屋子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装饰,并调来一辆履带吊车辅助作业。
中间的巷子很窄,吊车开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施工,长长的吊臂吊着几块预制板,从最左横贯至最右,随着缓慢的移动,竟渐渐开始摇摇欲坠地上下晃动——
柏夜辰正在和饰演他小跟班的新人演员对戏,就站在制景中的那排房屋前。
身畔的新人演员正声情并茂地念台词,他却难得有失风度地走了神,因为周遭突然变得嘈杂,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眼前,分辨出他们在说“小心”的同一时间,柏夜辰下意识将身旁的新人大力推向前方的空地,就听见“砰”的一声轰然巨响从身后传来,震耳欲聋!
吊车停放位置不当,吊臂伸得太过平长,导致头重脚轻,整个车体失衡、翘了屁股,沉重的吊臂塌下来,大半排房子都未能幸免于难,灰尘惊起、瓦砾崩碎,哗啦啦地往下掉落,木制的横梁断裂,房屋倾倒,破损的墙体直直砸向附近的工作人员!
声音响起的瞬间,柏夜辰已经前倾身体准备躲避,却由于先推开新人,动作有些力不从心。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有人冲上来拽住他的手臂狠狠扯了一把,两人齐齐跌在地上,柏夜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顺着他的惯性迅速往旁侧滚了几圈——
坍塌的石块堪堪坠在柏夜辰脚边,若不是唐砚来得及时,他的腿可能就要被砸到。
唐砚压在柏夜辰上方,用自己的躯体为他挡去飞溅的碎石,手掌则垫在柏夜辰脑后,将他的头按在胸前牢牢护住,待到危险过去,急忙支起身体,拧着眉目光冷彻,仔细查看柏夜辰是否受伤。
柏夜辰得以坐起来,看见唐砚紧张的模样,先出声安抚道:“我没事。”
同时也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唐砚——
一抹猩红陡然闯入眼帘,是握在他小臂上唐砚的右手,这么短暂的时间,已然血流如注、触目惊心!
柏夜辰立即托起他的手察看,一片碎掉的玻璃扎进虎口合谷xue附近,又因为唐砚用这只手护着他的头,滚动之间与地面摩擦、硬是深深嵌入肉中!
手掌结构精细,万一伤到肌腱或者神经,可能会留下永久残疾。
柏夜辰的脸色冷得要掉冰渣,捧着唐砚手掌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他揽着唐砚的腰,施力抱他站起来,托起唐砚受伤的手举高过心脏,又将他往怀里护了护,隔开涌上来的人群,扬声道:“都别围着,去个人叫医护过来!”
说话的同时,很快环视周遭,找到能管事的人。
导演尚未经历过拍摄事故,加上受伤的人又是尊贵的大金主,一时间懵在原地不知所措。
柏夜辰沉声直呼其名:“许渐,你不要慌,去看看还有没有人受伤,有需要就叫救护车。”
“哦……哦、好的!”导演许渐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指挥工作人员进行事故处理。
柏夜辰带着唐砚往休息区走,同时交待身边的徐森:“你把车开出来,准备去医院。”
将人环住才感知到唐砚衣衫单薄,柏夜辰拧起眉,脱下身上的棉服裹住他,把他安置在折叠椅上,随组医护也在这时赶到,立刻为唐砚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鲜血很快染红玻璃碎片周围堆高的纱布,唐砚却始终目不转睛地看柏夜辰,仿佛正在失血的另有其人,柏夜辰则全程缄默不语,并未给予任何回应,容色冷淡,只尽心尽力地托着唐砚的手臂配合医护工作。
临时包扎没用多久便完成,医生边整理边嘱咐:“好了,手要尽量擡高,具体伤情需要去医院检查才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