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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蝙蝠阴影与答案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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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飘来飘去的、穿着万圣节盛装的学生们,忽然期待地说:‘老萨其马今年想要一个会唱怪歌的南瓜灯当窝。比如一碰它就会唱‘今夜无人入眠’,唱得特别难听、特别跑调。老萨其马觉得那很有艺术气息。’

斯内普低下头看了它一眼,“那是麻瓜的歌剧,蛇怪唱什么歌剧。”

‘那唱什么?’萨其马理直气壮地反问,‘唱‘嘶嘶嘶,我的尾巴长’?’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斯内普正要开口说什么,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忽然从壁炉的火焰里钻了出来——福克斯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爪子上绑着一小卷羊皮纸。它的羽毛比平时暗淡了许多,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种不常见的焦躁。

斯内普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比平时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有几个字母甚至拖出了长长的尾巴:“波特夫妇刚被送进圣芒戈魔法伤害科,情况不容乐观。请立刻过去。”

他起身时的动作快得像是被弹射出去的。魔杖在手,伸缩袋在握,那些这一个月来熬制的、原本打算留作备用的高级治愈类魔药——补血剂、缓和剂、镇定药水、还有几瓶他专门研究出来修复神经损伤的新型药剂——被他以近乎粗暴的效率全部塞进了那只袋子里。他一边往壁炉里撒飞路粉,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萨其马说:“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碧绿的火焰吞没了他。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混合了魔药、消毒水和属于疾病与伤痛的气味。斯内普从壁炉里迈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治疗师急匆匆地从走廊尽头跑过去,他们的长袍在身后飘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回响。

邓布利多不在这里,麦格也不在,事实上——他的目光扫过那间被隔离出来的急救室门口——一个凤凰社成员都没有。只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色凝重的治疗师在低声交谈,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年轻男巫正手忙脚乱地登记着什么。

斯内普低声骂了一句,那几个词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冷冰冰的、毫不掩饰的讽刺:“凤凰社的效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大概都在忙着庆祝万圣节,没空管自己人的死活。”然后他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急救室里并排放着两张床。

他先走向莉莉。

那个曾经有一头闪亮红发、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痉挛般的姿态微微蜷曲着,嘴唇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不停地翕动,用几乎听不清的、含混的、像是在梦呓般的声音重复着同一串词——“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小木屋,在教堂后面第二棵树旁边……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小木屋,在教堂后面第二棵树旁边……”她的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斯内普俯下身,凑近了才听清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偶尔会忽然拔高成一个尖锐的、令人心碎的尖叫,然后又迅速跌落回去,继续那无休无止的、机械的重复。

斯内普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然后他蹲下身,从伸缩袋里取出那瓶他熬制了整整一周的、专门用来修复神经损伤的新型药剂,用魔杖轻轻点开她的嘴,一滴一滴地喂进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滴都精准地控制着剂量和速度。

两分钟后,她的尖叫声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痉挛也慢慢平息,但那个地址还在她嘴里不停地、低低地重复着,像一台坏了的留声机,永远停在那一个段落。

他又拿出一瓶补血剂,同样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她的脸色从死白变成一种不那么可怕的灰白,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些。

最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冰凉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她永远不会知道的、跨越了十几年的温柔。然后他站起来,转向另一张床。

詹姆·波特的样子比莉莉更惨。他的脸上有好几道被切割咒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身体在床单上不断地扭动着,像是在躲避持续不断的攻击。他的嘴唇在动,声音比莉莉大一些,每一个字都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喊叫。

“莉莉,跑!快跑!”声音沙哑,嘶吼中是绝望的、拼尽全力的歇斯底里。他的眼镜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却什么也看不见。

斯内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总是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与张扬,只有一种被恐惧和疼痛扭曲过的、陌生的表情。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幸灾乐祸或是同情的情绪,只有冷冰冰的平静。

他把镇定剂和补血剂同样喂给他。詹姆在昏迷中挣扎了一下,被他的手按住肩膀,然后慢慢安静下来。他检查了詹姆身上那些明显的咒语伤害,那些被钻心咒折磨过的痕迹,还有几处他懒得深究的皮外伤,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手法做了基本的处理。他不需要对这个人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善意,但他是医生——至少此刻是——而医生不会问病人值不值得救。

他的治疗起了效果。两人的情况都有了明显的缓解,莉莉的重复频率降了下来,詹姆也不再挣扎着要“跑”了。

但他们离“治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些被钻心咒反复摧残的神经,那些被打碎的、需要一根一根重新接上的精神纤维,不是一两瓶药剂就能修复的。这需要时间和耐心,需要长期的不间断治疗。

他把用过的药瓶收回伸缩袋里,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今晚发生了什么——伏地魔找到了波特夫妇,对他们用了钻心咒,逼问隆巴顿一家的下落。

而凤凰社成员明明得到了消息却全都顾不上这里,一定是因为他们全都赶去了隆巴顿家的藏身处。邓布利多不在,麦格不在,所有人都不在。他们选择了那边。

他收起魔杖,站在两张病床中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的妻子因为被牵扯进这个该死的赤胆忠心咒而死。而她拼命保护的那一家人呢?他们在哪儿?在某个他永远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的小木屋里,安安静静地躲着,等着别人替他们去死。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有人告诉隆巴顿一家,那个自愿给他们当保密人的女孩——那个魔力弱得连羽毛都飘不起来的、傻乎乎的女孩——正在因为他们而遭遇什么样的危险,他们会怎么做?是继续躲在那间小木屋里,祈祷保密人永远不说出那个地址?还是走出来,站出来,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他们去死?

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第二天清晨,当他从圣芒戈那间弥漫着药水味的临时休息室里醒来的时候,整个巫师界都在欢庆。那些声音从壁炉里、从窗户缝里、从每一个他能听到的角落涌进来——欢呼声,鞭炮声,有人在街上唱着跑调的歌,还有猫头鹰铺天盖地地从天空中飞过,爪子上抓着号外。他从不止一个人口中,从不止一份报纸上,从每一张他遇到的涨红的、兴奋的脸上得知——

伏地魔死了。

在一个名叫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村庄里,在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小木屋的废墟中,隆巴顿家那个刚满一岁的男孩,大难不死,活了下来。而他的父母,艾丽斯和弗兰克·隆巴顿,还有他的祖母,全都死了。

那个问题,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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