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蝙蝠阴影与答案 (2/3)
洛哈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看着那片玫瑰花瓣被一道无声无息的清理咒送进了不知道哪个次元。
真的,来个人管管这个越来越不干人事的空巢怨夫吧!
但很遗憾,没有人能管。
麦格和弗立维这两位天天对着计分沙漏长叹的院长无能为力——格兰芬多的宝石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拉文克劳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斯莱特林的绿色宝石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就连魔法部派来授予斯内普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的官员,也没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倒不是说斯内普先生不愿意接受这枚勋章——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个装着勋章的匣子,然后在对方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平静却诚恳地开口:“我的妻子在帮助我追捕彼得·佩迪鲁时英勇牺牲了。我认为魔法部应该纪念她的付出——比如说,给她立一座雕像。地址我都选好了,就在禁林里,那儿刚好有片空地,视野开阔,风景也不错。”
那位官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这个需要走流程”“要报请部长审批”之类的话,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推脱的理由了。
最后还是邓布利多出面,笑呵呵地把那位官员请到一旁,聊了一刻钟的柠檬雪宝和凤凰社的历史沿革,才终于把人给体面地送走了。
不仅活人管不了,幽灵也没辙。
斯内普一闲下来就去找血人巴罗聊天。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幽灵——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黑湖水面上忽明忽暗的光斑,谈天,谈地,谈星星的运行轨迹,谈中世纪那些已经被遗忘的炼金术典籍,从萨拉查建城堡时用的石材聊到禁林里马人的迁徙路线,最后总会拐到同一个话题上——萨姹的人生理想、兴趣爱好、伟大壮举以及日常趣事。
巴罗用平板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讲述那些千年前的往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萨姹,但从萨拉查那听过不少。他说她在城堡还在打地基的时候就蹲在工地上看那些石匠干活,十分感兴趣;说她喜欢在月光下把尾巴盘成一个圆环,然后把自己缩在里面睡觉;说她对麻瓜的乐器很感兴趣,曾经试着用蛇尾弹竖琴。
斯内普一件一件地听着,从不出言打断,有时候嘴角会勾起一抹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眼神在那一瞬间柔软下来;有时候他又目光悠远地望着禁林的方向,望着那片她曾经栖息过的、如今埋葬着她的树冠,沉默得像一尊浮雕。
巴罗知道,他把阿斯特丽德埋在那儿了。他的理由是,阿斯特丽德喜欢这座奇幻城堡,而且——离他也近。
巴罗的确不止一次看到,他清晨从禁林回来,袍角沾着露水和碎叶,手里有时会多一捧白色的雏菊。那是他一身墨黑里,唯一的亮色。
当然,最受影响的还是萨其马。
它现在每天要被迫吃三顿热乎饭,斯内普说“她临走前叮嘱过不能饿着你”,犹如在运行一条不可违抗的遗嘱。它也不能再随心所欲地趴在窗台前面晒太阳了——斯内普会把窗帘拉上,理由是“光线太强影响看论文”。
最重要的是,它现在每晚都得陪着另一位空巢男性去密室开座谈会,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第二间密室里的沙发桌椅已经全部换新——款式和原来那套一模一样,连沙发的颜色都没换。那把华丽的王座早已被斯内普用神锋无影切割成碎片,连木头渣子都被清理一新了。八点一到,萨其马就被揣进袍子口袋里,一人一蛇穿过那些幽暗的管道,一路来到第四间密室。
他们坐在石床边,一边跟萨姹的原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各干各的事。
斯内普批改那些堆积如山的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划过,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嗤笑,然后自言自语般地对着那具沉睡的躯体抱怨起来:“这些人的大脑是被巨怪踩过还是被游走球撞过。这篇关于缩身溶液的解构——你猜他写了什么?他说‘缩身溶液的原理是把人变小,就像把一件衣服洗缩水一样’。缩水。洗缩水。我教了一整个月的分子间隔理论和还原咒的逆向应用,他就记住了‘洗缩水’。”他用羽毛笔在那份论文上画了一个巨大的P,然后扔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另一份,扫了一眼开头,就发出了一声更长的、更沉重的叹息。
“‘先把豪猪刺放进去,然后等锅烧开,再加雏菊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念出一段话,然后给出辛辣点评:“这位天才在写完之后有没有想过,豪猪刺在沸腾的溶液里会炸成什么样?”他把那张羊皮纸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署名,冷笑了一声,“塞拉斯,难怪。”
萨其马没理他,而是极其认真、近乎虔诚地保养着自己的鳞片。它用尾巴尖卷着一小块从对角巷买来的专用护理油布,在每一片碧绿的鳞片上细细地擦拭,从左到右,从前到后,连那些最细小的、藏在腹部的鳞片都不放过。
‘你在干什么?’斯内普终于注意到它的动作,侧过头看着那条把自己擦得油光水滑的蛇,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保养鳞片,’萨其马头也不擡,‘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但为什么?’斯内普把那篇论文扔到“待重写”的那一摞上,又拿起下一篇,‘你以前可没这么勤快。’
萨其马沉默了一会儿,那块油布在鳞片上慢慢地打着圈。‘快到蜕皮期了,’它终于说,嘶嘶声比平时轻了许多,‘我想尽力让蜕下来的鳞片也能多保留一点法抗。这样……就能给你做一件防弹衣。’
斯内普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墨水在那个停顿处洇出一小团黑色的、不规则的圆。他看着那条还在认真擦拭鳞片的老蛇,它专注的样子像是一个工匠在打磨自己最后的作品。
萨其马没有擡头,只是继续擦着,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老萨其马已经失去一个主人了。不能再失去朋友。’它停顿了一下,又沉甸甸地补充了一句,‘不然以后谁给老萨其马买树莓酱呢?’
斯内普低下头,继续批改那份还没看完的论文。那个墨点被他轻轻勾勒了几笔,变成一只圆滚滚的、戴着墨镜的小蛇,然后他放下羽毛笔。
“不需要什么防弹衣,”他像是在跟萨其马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你活着就行了。”
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
城堡被巨大的南瓜灯和自动飞舞的蝙蝠装饰得五彩斑斓,走廊里飘着烤苹果和肉桂的甜香,画像里的居民们都换上了节日盛装,胖夫人甚至戴了一顶用真南瓜雕刻的帽子,得意洋洋地向每一个经过的人展示。但那些热闹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黑湖水面上折射进来的那些光斑在天花板上缓缓流动,像一群沉默的鱼。
他不打算去礼堂吃饭。那些喧闹的、欢声笑语的、成双成对的场景,对他而言比任何恶咒都难以忍受。他给一只蹲在窗台上的小e猫头鹰丢了张纸条,点了两份餐——一份正常的人类晚餐,一份专门给萨其马准备的、切成细丝的烤鸡胸肉和一小碟树莓酱——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那只猫头鹰把食物送过来。
萨其马盘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把尾巴尖卷成各种形状——圆圈,方形,心形,然后又松开,重新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