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2/2)
于是驻扎队收缴了所有士兵的枪械,甚至动用了管教营把士兵分别关押。有的士兵不抵黑调料的瘾,在关押间里歇斯底里,用手指扣着粗糙的墙壁砖瓦,到处都是黏腻的污渍和不忍嗅闻的腥膻。
债奴却配备武器,甚至允许他们先斩后奏,发现违规可直接处刑。
苛政酷刑让各式各样的暗杀械斗延绵,到处都是枪响,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练兵营的杂货间,垃圾场的转角,办公室的楼梯口,甚至就在兵营的操场,到处能找到债奴或士兵的尸体。
墨淳要一支精锐的部队。
而为了达到目的,他压根不在乎丢了多少躯壳。
他利用了展浊的名望,利用了想要清理黑调料的理想,利用了债奴与士兵之间的矛盾,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就像他的荒谬让他派出滚刀挑战黑浦,但这么荒谬的事,还是让他荒谬地推进了。
许多滚刀和展浊熟悉的人淹没在羁押室的地砖之间或丢进了债奴区,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债奴,不限性别地填充进这支只服从于墨淳的部队里。
这样的苛政持续了多久,滚刀不知道,因为他跑了。
他躲进了渣市,那个他熟悉,他厌恶,他瞧不起,他又离不开的地方。
只是,墨淳没有罢手。
从这个角度来说,滚刀得谢谢墨淳。要不是墨淳,可能他就被丢壳了。
他们能在某个渣市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他被驱虫爬满的身体,而后一个塑料袋,一个坑。
那段日子滚刀彻底地沉沦在黑调料和酒精里,他没有目标。曾经的浊岗练兵营给了他一个遮雨的屋棚,不美味却能充饥的食物,扮演着低廉的劳动力和可奔赴战场的炮灰。他向来没什么理想,好像那样的日子也就过了下去。
所以他不知道他能去哪里,渣市里只有□□,□□和调料。他很想说靓哥的那些玩意简直不值一提,毕竟他曾经可是能混着脂粉油和黑调料一起吹瓶。而吹了一瓶又一瓶,□□就紧了。于是他便脱掉裤子,换个方式找乐子。
练兵营给他的名号让他在渣市里横行,虽然金币花光了,却没人敢赶走他。后来他甚至不穿裤子了,不需要,也不想,调料吃光抹净了他,让他每天只想着两件事,调料,□□。
他不知道在渣市里过了多久,好像窗帘外就没有彻底透亮过。他只能听得客人的来去,吵闹的时候就是夜晚,而内保呼喝着买单就是散场。
房间氤氲着脂粉的香气,而夹在脂粉馥郁之间,是堕落又淫靡的腥膻。
直到墨淳找到了他。
他从来没想起过墨淳。
是,与黑浦和于澈一拍即合不同,滚刀是真真切切只当墨淳是个炮友。甚至不及炮友,毕竟打那几炮,同样没让滚刀回味。他们萍水相逢,擦肩而过,就像所有来到他们这低贱营区的执政官。
当房间里的灯光被噼里啪啦全部打亮,滚刀眯着眼睛,看到那个穿着便服的轮廓时,他还以为是妓院按捺不住,要找人赶走他。
他当然从客人和男女的交谈里听说了练兵营的消息,那些毫不留情的洗濯,那些不择手段的清理,那些债奴与队员的矛盾与械斗,以及驻扎队的协助管理,和展浊的愤而出岗。
练兵营被墨淳统揽,不再是滚刀们的栖身地了。
所以没看清的他就骂了起来,他一边骂一边去够桌子旁的佩刀。而后连滚带爬地想拔出厚刀,谁知道厚刀比他想象的沉,于是又去拿那把薄刀,好不容易让薄刀出鞘,再歇斯底里地把薄刀挪到墨淳的颈窝。
墨淳定定地看着他。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与墨淳同来的队员鸦雀无声,妓院里的男女噤若寒蝉。
墨淳仍然静静地听着,等到他骂完了,骂够了,骂到没词了,骂到自己又找了个椅子坐下。
准确来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墨淳。但他觉得烦躁,被空虚淹没吞噬的他,只有混乱不堪的情绪。
墨淳就像一个机器,他接受着所有的情绪,像是填不满的黑洞。
接着,滚刀被从妓院带出去了。
他的薄刀轻而易举被夺下,他在士兵们的推搡下,拨开妓院粉色的窗帘。
屋外,竟是旖旎的夕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