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请君入瓮(二) (2/3)
锦缎衬着的画像徐徐展开,观音衣袂飘举,眉心坠着红痕,眼神微垂,自带一种悲悯与温润。
屋子内原本喧哗的人声徒然而静,有些人的笑冻在了唇上,目光时不时往宋鹤吟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瞥。
宋鹤吟同样生得了一副观音相。
眉心点缀的红痕,时暗时明,暗的时候像是一滴泣下的血泪,明时却又像是一只落雪的红梅。
倒是与这画像上的观音有几分相似。
宋鹤吟入朝以来从未对外人讲过他眉心那道红痕的来历,正是因为如此,便引来了不少人的猜忌。
沉默半晌,末座的一个人突然开口道:“唉?诸位大人不觉得,这观音的眉眼,倒是与宋大人有几分像?”
此话犹如投入湖水的石头,瞬间打破了平静。
一人开口道:“宋大人出生寒门,不过一年便在朝中平步青云,如今连圣上赏赐的观音像都与他肖似,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这人说话时明显将“寒门”二字的语气加重了些,眼底满是嘲讽。
这人是先前被卫政提拔上来的人,如今卫政被宋鹤吟除掉了,他自是不满宋鹤吟的。
另一个官员抚掌笑道:“何止是福分?宋大人深得圣心,事事替陛下分忧。
怕不是早已成为了圣上跟前的臂膀,自然连神明都要沾几分他的气韵了!”
评论这幅画像,评论宋鹤吟的声音此起彼伏,宋鹤吟听着这些话,并未发声,只是缓缓将茶盏放下。
这时候有人却突然问道:“话说这观音眉心的红痕是因行善得来......宋大人这道红痕又是因何而来?”
话音一落,只见宋鹤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这个问题像是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极为难看的回忆。
宋鹤吟瞥了一眼不远处同被邀请而来的萧临,只见对方少了平日里待他那般的玲珑,像是也在等着他的回复。
宋鹤吟垂眸并不作答,他越是如此,便越显得他心虚。
段砚目光落到宋鹤吟攥紧袖口的指尖,将酒盏往案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像是在表示他的不满。
众人目光朝着段砚投来,只见他修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哒...哒...哒...
屋子里静了一瞬,只见纪舒合开口,“本宫......”
“诸位醉了,眼也跟着昏了?”段砚厉声道。
被段砚抢了话,纪舒合压下心中的怒火,笑了笑继续开口低声道:“依本宫看......”
“若是心里实在堵得慌,倒不如自个儿到外头去,把心掏出来透透气,正巧,也让本侯瞧瞧你们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说话时段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答。
段砚见纪舒合似乎还想着开口说些什么,便立即起身,一把抓住宋鹤吟清瘦的手腕,几乎半拖半拽地将人从席间拉起。
“扫兴。这人本侯带走了,诸位自便。”
宋鹤吟挣了挣,却发现段砚攥着自己的力道不容挣脱。
两人行至门前,段砚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方才问出宋鹤吟眉心红痕来历的人。
冷冷丢下一句:“至于你——管好你自己。”
外头的雨哗啦啦地落着,段砚趁着纸伞,拉着宋鹤吟一路从府里走了出来。
伞下,宋鹤吟腕子猛地一扭,从段砚温热的掌心中挣脱出来,带着怒气质问:“你发什么疯?!”
段砚擡眸瞥见对面房檐上急着埋头下去的那个身影,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