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尘封往事 (1/2)
第五十三章尘封往事
记忆涌来的瞬间,殷暮以为自己会痛。
不是□□的痛,而是那些被封印了三百年的过往,如同被压在冰川下的尸体,一旦重见天日,必定面目全非。可他没有痛。他只是看见。
他看见北冥海眼的冰崖,看见呼啸的罡风和漫天的飞雪。看见年轻的自己——比现在更年轻,更锋利,眼底还有光。那不是凌虚仙君,不是镇魔司统帅,只是一个普通的仙门弟子,奉命前往北冥海眼运行一项秘密任务。
任务的内容,在那片涌来的记忆中格外清晰。
寻找上古司寂者的传承。
不是巧合,不是天意。他本就是被选中的人——被镇魔司选中,被当时还未成为蚀尊者的那个人选中。殷九,那个曾指导过他、后被调往西荒的老修士,才是这一切的真正推手。他发现了殷暮与“寂”之力的契合,他将殷暮派往北冥海眼,他在冰崖下等着殷暮重伤濒死,然后将他救起,抹去他的记忆,将他引入镇魔司。
三百年的布局。
殷暮看见年轻的自己倒在冰崖下,血染红了雪,意识涣散。模糊的视线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蹲下身,伸出手,将他从雪地里抱起。那张脸,年轻,苍白,眼底是殷暮从未见过的、病态的温柔。
殷九。
不,应该是蚀尊者。他救他,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将他变成一把刀,一把能替他拔出虚空之尺的刀。
殷暮睁开眼,密室昏暗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撑在石台上,指节泛白,浑身被冷汗浸透。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殷九抱起他时袖口露出的那道疤痕,说话时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抹去他记忆时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触感。
全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去北冥海眼,想起自己是如何被算计、被利用、被塑造成今天这个模样。他甚至想起了一些更久远的、属于“司寂者”传承的记忆——上一任司寂者临终前将传承烙印封入虚空之尺,等待有缘人。他找到了尺子,尺子选中了他,可他还未来得及取走尺子,便被殷九打断了。
然后便是重伤,失忆,被救,被引入仙途。三百年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取到了尺子,还是成为了尺子的主人。
殷九的预言,全都成真了。
殷暮直起身,将前任统帅留下的玉简收入袖中,转身离开密室。石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满室尘封的过往重新封印。
他要回忘机谷。不是等不及,是不能等了。蚀尊者既然在镇魔司布下了这么多后手,说明他的图谋远不止虚空之尺。阿烬体内的蚀心蛊母蛊,或许真的藏在镇魔司的某个角落。而那个角落,或许只有殷九知道。
殷九已经不在镇魔司了,但他留下的痕迹还在。那些被调往各地的心腹,那些看似正常却处处透着诡异的人事变动,那些被延迟、被篡改、被隐瞒的情报——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殷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殷九,你利用了我三百年。现在,该我还你了。
踏入忘机谷时,已是深夜。谷口的阵法在金铁交击般的嗡鸣中层层开启,凌霄子拄着木杖站在阵眼处,苍老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他听到动静,浑浊的老眼倏地睁开,落在殷暮身上。
“活着回来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殷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凌霄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停了一瞬,叹了口气:“伤更重了。你这一路,是赶着投胎?”
殷暮没有接话,径直朝谷内走去。凌霄子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拄着木杖跟了上去。
静室内,阿烬醒着。
他靠在枕上,虚空之尺抱在怀中,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殷暮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殷暮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没有惊喜,没有释然,只有一种平静的、洞悉一切的沉静。
“你受伤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殷暮走到榻边,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我记起来了。”
阿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北冥海眼。殷九。他救了我,也封印了我的记忆。我是他选中的棋子,用来拔出虚空之尺的棋子。”
殷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阿烬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将虚空之尺从怀中取出,放在两人之间。尺身的银色纹路缓缓流转,映照着两人的脸。
“你不问我什么感觉?”殷暮转过头,看着阿烬。
阿烬摇了摇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覆在殷暮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殷暮,你不是棋子。棋子不会反抗,不会自己选择。你选择保护我,选择回来,都是你自己选的。不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