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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蚀骨之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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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蚀骨之痛

封印修复后的第一个夜晚,阿烬的蚀心蛊发作了。

不是蚀尊者远程激活的那种剧烈反噬,而是子蛊在母蛊被取出后,因为失去了稳定的能量来源而开始的本能挣扎——它感知到了危险,感知到了宿主正在试图摆脱它,于是开始疯狂地吞噬阿烬的心脉能量以求自保。

阿烬是在睡梦中被痛醒的。

那种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向外蔓延的、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血管中疯狂扭动的、令人窒息的痛。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虚空之尺在他身侧剧烈闪烁,银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跳动,尺身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殊死搏斗。

殷暮瞬间醒了。他几乎是扑到阿烬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脉搏,另一只手将虚空之尺塞进阿烬怀中,尺子贴住心口,银色光芒将他的心脏部位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子蛊在光芒的压制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在疯狂挣扎,阿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弓起,又摔回褥子上,反复抽搐。

“阿烬,看着我。”殷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双手捧住阿烬的脸,强迫那双涣散的、被痛苦填满的眼眸看向自己,“呼吸,跟着我呼吸。”

阿烬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猩红与深褐疯狂交替,蚀心蛊的扭曲意志与本身的清醒意识在他体内激烈厮杀。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殷暮呼吸的节奏——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痛依旧在,蚀心蛊的挣扎依旧在,但在这规律的、两人同步的呼吸中,有那么一丝清明从剧痛的深渊中浮了上来。

殷暮一手按在阿烬心口,仙力通过尺子渡入他的心脉,配合虚空之尺的力量构建出一层严密的封印,将疯狂挣扎的子蛊死死困住。不是剥离,只是暂时镇压,如同给暴动的囚徒套上更重的枷锁。

阿烬的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混着血丝从额角滑落。他靠在殷暮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死死攥着殷暮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个痛苦世界中的最后一根浮木。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涣散之间反复摇摆,蚀心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扭曲而疯狂。

“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你的利用价值耗尽,他就会像扔掉一件废品一样扔掉你。”

“你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没有人会真心待你。仙君,魔尊,都是笑话。”

“你不配被爱。从来都不配。”

阿烬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殷暮的胸口,不去听那些声音。他感觉到殷暮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力道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那只手很凉,指尖有薄茧,触感粗糙,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我在。”殷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低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在,你不会有事。”

阿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重新睡着的。他只知道,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那双手依旧稳稳地抱着他。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帐篷外的天色依旧灰白,风雪似乎停了,只有偶尔几声风呜咽着掠过帐顶。殷暮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帐篷的支柱,闭着眼,似乎在打盹。他的手依旧握着阿烬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阿烬看着他。殷暮的脸色比他昏迷前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如同墨染,颧骨似乎也突出了一些。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重压。他身上的衣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袖口沾着药膏和血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完全不像那个在镇魔司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凌虚仙君。

阿烬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殷暮立刻醒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警惕在看清阿烬的瞬间转为柔和。

“感觉怎么样?”他坐直身体,将阿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试温度。

阿烬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殷暮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粗糙的皮肤,阿烬的眼眶更红了。

“你一直没睡?”

“睡了。”殷暮说,“刚才就在睡。”

阿烬看着他,没有戳穿他。刚才那不叫睡,那叫累极了之后的短暂失去意识,他太清楚了,因为他自己也曾无数次经历过那种状态。

“殷暮。”阿烬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是不是傻?”

殷暮没有说话。

阿烬收回手,将虚空之尺从两人之间抱起来,贴在胸口。尺身的银色纹路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是在说“我还在,别怕”。

“下次我发病,你别这样守着了。”阿烬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在旁边休息好,才能救我。你累倒了,谁来救我?”

殷暮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有暗流涌动。沉默良久,他点了点头。“好。”

阿烬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望向帐篷顶。“殷暮。”

“嗯。”

“你之前说,剥离子蛊需要我完全放松,不能有任何抵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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