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蚀骨之痛 (2/2)
“如果我做不到呢?”阿烬的声音很轻,“如果蚀心蛊的力量太强,我没法放松呢?”
殷暮沉默了片刻,将阿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我会等你。”他说,“等到你能够放松的那一天。不管多久。”
阿烬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更深的、更浓的情感。
“殷暮。”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殷暮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眸,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是你。”他最终说,声音低哑,却坚定得如同一座山,“只有你。”
阿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虚空之尺冰凉的尺身上。尺身的银色纹路微微一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泪水。
殷暮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笨拙,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
“别哭。”他低声说。
阿烬握住他擦泪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闷闷地说:“我没哭。”
殷暮没有说话,只是将阿烬轻轻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帐篷外,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帐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帐篷内,两人相拥,一尺相伴,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接下来的几日,殷暮将北冥海眼封印的后续维护工作交给了随后赶到的镇魔司弟子,自己则专心照顾阿烬。他每天为他换药、喂粥、输送仙力,夜晚就坐在他身边打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醒来。
阿烬的身体在缓慢地好转。胸口的蚀气被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伤口开始结痂,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苍白,虽然依旧没有血色,但至少不再是濒死的那种灰败。蚀心蛊的躁动在虚空之尺的持续镇压下,暂时平息了,但殷暮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除隐患,必须尽快进行剥离。
但他不急。他等得起。
这一日傍晚,殷暮正在帐篷外查看封印的监测数据,一道传讯符从天边疾飞而来,落在他手中。他展开符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凌霄子的笔迹。
“蚀尊者现身北域,疑似前往北冥海眼。小心。”
殷暮将符纸攥紧,掌心升起一簇白色火焰,将符纸烧成灰烬。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被风吹散,融入冰雪之中。
他擡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北冥海眼深处,封印的内核所在。蚀尊者终于按捺不住了。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阿烬抱着虚空之尺走出来,站在殷暮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他来了?”阿烬问,语气平静。
殷暮点了点头。
阿烬沉默了一下,将虚空之尺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我们呢?”
殷暮转过身,看着他。暮色中,阿烬的脸苍白而平静,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笃定的、近乎倔强的坦然。
殷暮伸出手,将阿烬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等他。”
阿烬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点了点头。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蚀气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腥味。虚空之尺的银色纹路在两人之间微微发亮,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暮色四合,将整片雪原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殷暮和阿烬并肩站在帐篷前,望着北方。那里有蚀尊者,有蚀源之核,有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他们,将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做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