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旧识 （2/3）

蚀尊者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的目光在殷暮和阿烬之间来回扫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阴冷而残忍。

“殷暮，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着虚空之尺，跟我走。等我完成蚀源的彻底解放，这个世界会变成它本该有的样子。而你，会站在我身边，成为新世界的秩序之主。”

殷暮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裂的缝隙中生长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蚀尊者的目光一冷，周身的蚀气骤然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将方圆百丈的雪原映成一片血海！

“那你就和你的小情人，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三道身影同时动了——骨如山岳般撞来，影如鬼魅般消散，寂灭如毒蛇般从侧翼无声逼近。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向殷暮和阿烬！

虚空之尺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尺身从殷暮手中飞出，悬在半空，银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方圆十丈的空间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这是尺子的自我保护——也是殷暮的意志。他不能让阿烬受伤，绝对不能让。

殷暮松开阿烬的手，一步踏出，挡在了他和那道名为“骨”的巨影之间。没有兵器，只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和体内翻涌的、与虚空之尺同源的“寂”之力。他一掌拍在“骨”的胸口，“寂”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将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击退了数步。

“影”从虚空中浮现，淬毒的匕首直刺殷暮后心。阿烬瞳孔一缩，来不及思考，将怀中的虚空之尺猛地推出——尺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撞在“影”的匕首上，将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弹飞出去。

“寂灭”到了。

那道最为瘦削、气息最为危险的身影，没有攻击殷暮，而是直扑阿烬！蚀尊者说过，“寂灭”是蚀气与魔元的融合体，是阿烬的雏形，这意味着——它天生就是为克制阿烬而生的。它在阿烬面前停下，伸出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覆在阿烬的额头上。

蚀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阿烬的识海！阿烬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混乱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来，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殷暮看到了，心猛地一沉。

“阿烬！”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骨”和“影”死死缠住。

阿烬跪在雪地上，双手抱着头，喉咙里溢出痛苦到极致的嘶鸣。蚀心蛊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子蛊在他心脉中疯狂挣扎，配合“寂灭”的入侵，双管齐下，要将他的灵识彻底摧毁！

虚空之尺飞回阿烬身边，贴着他的心口，银色纹路疯狂闪烁，想要帮他镇压体内的混乱，但“寂灭”的力量太过强大，尺子就像是一个人对抗千军万马，苦苦支撑，却节节败退。

就在阿烬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却无比坚韧的银色光丝，从他心脉深处猛地射出，直直刺入“寂灭”的眉心！

不是虚空之尺的力量，是阿烬自己的。蚀心蛊扭曲了他的情感，却没能摧毁他的意志。在被逼到绝境的这一刻，属于魔尊烬的、那刻入骨髓的、永不屈服的骄傲，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惊醒！

“滚——！”

阿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他平日清润的声音，而是带着魔尊烬特有的、压迫万物的威压。那道银色光丝在“寂灭”的眉心炸开，将那道扭曲的身影轰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为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蚀尊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你——”

阿烬擡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猩红与深褐不再交替闪烁，而是糅合成了一种新的颜色——不是血色的疯狂，不是深褐的平静，而是一种如同熔岩般灼热、又如同星空般深邃的暗金。

他缓缓站起身，虚空之尺飞入他手中，尺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色光芒，与他眼中的暗金交相辉映。

“殷暮。”阿烬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种属于魔尊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殷暮一掌震开“骨”，回头看向他。

阿烬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了。”

殷暮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周身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他是谁，想起了他是魔尊，想起了他曾经恨过什么、爱过什么、为什么而战。可即便如此，他看殷暮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温柔的、平静的、带着信任的目光。

蚀尊者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蚀心蛊还在，你的记忆不应该恢复！”

阿烬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以及天幕下那个扭曲的、疯狂的身影。

“蚀心蛊扭曲了我的情感，”阿烬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它扭曲不了我的意志。”

他将虚空之尺握在手中，向前一步，挡在了殷暮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