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师徒 (2/2)
血珠如同流星雨般向殷暮和阿烬激射而来!每一颗都携带着足以腐蚀仙力、湮灭灵识的恐怖力量,速度之快,如同穿越了时间的界限。
殷暮的光丝与血珠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光丝将一颗又一颗血珠切割、消融、抹除,但血珠的数量太多,光丝的速度跟不上。阿烬的长虹刺穿一颗又一颗血珠,将血珠内部的蚀气彻底摧毁,但血珠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殷暮目光一沉,“他在消耗我们,他的蚀气来自北冥海眼深处的蚀源之核,几乎无穷无尽。我们的力量却是有限的,一旦耗尽……”
阿烬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几乎要将整片天空吞噬的血海,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殷暮。”
“嗯。”
“相信我吗?”
殷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却依旧温柔的眼眸,沉默了一瞬。“信。”
阿烬弯起嘴角,将虚空之尺横在身前。他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魔尊的本源在复苏,那不是被蚀心蛊扭曲的、被源秽污染的力量,而是更加纯粹的、更加古老的、属于烬的、刻入骨髓的毁灭之源。
虚空之尺感应到了这股力量,尺身的银色纹路骤然一变——不再是温和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如同星辰湮灭时的暗银。尺身从那柄平定世间混乱的规尺,变成了一柄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器。
阿烬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蚀尊者扭曲的身影,倒映着那片暗红色的血海,倒映着这片即将被毁灭的世界。
他挥尺。
不是劈砍,不是刺击。
而是——划。
在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银色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蚀气如同被利刃切开的布帛,齐齐断裂。那些被切断的蚀气在空中翻滚、挣扎、发出非人的嘶鸣,却再也无法重新聚合。血珠一颗接一颗地爆裂,化为虚无。
蚀尊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银色弧线朝自己袭来,身形暴退,但弧线的速度太快,他还是慢了一步。弧线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胸口的衣袍连同皮肤、血肉一起切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看着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腹的狰狞裂口,看着裂口边缘那抹无法愈合的、属于虚空之尺的力量,猩红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竟然能同时运用尺子的‘界定’和‘毁灭’两面……”
阿烬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出手前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晃了晃,殷暮伸手扶住他。阿烬靠在他怀中,大口大口地喘气,握着尺子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还没完。”他说。
蚀尊者看着两人,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嘶哑而凄凉,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哀嚎。
“好……很好……”他踉跄着后退,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暗红色的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转身,朝着北冥海眼深处逃去。暗红色的蚀气在他身后翻涌,如同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殷暮和阿烬的追击。
殷暮想要追,阿烬却拉住了他的手。
“别追。”
殷暮低头看着他。阿烬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握着尺子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全部力量。
“他跑不掉的。”阿烬说,声音虚弱却笃定,“北冥海眼的封印内核,只有一条路。他在那里等我们。”
殷暮沉默了一下,将阿烬轻轻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分担他身体的重量。
“你的身体——”
“还撑得住。”阿烬打断他,将脸埋在殷暮的肩窝,闭上眼睛,“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殷暮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阿烬抱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蚀气特有的腐朽甜腥,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如同雷鸣般的闷响。
北冥海眼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殷暮擡起头,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师父。”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