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忆信风 （3/4）

十年前，他辍学带着大家组起了桥头乐队；九年前，他在天桥下面捡回了十岁的乔以舟；五年前，桥头乐队举办了第一场演唱会……

想着想着，眼眶竟有些发涩。

是，事情似乎是在往好处发展。但如果十年前的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恐怕只会失望吧。

林岸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低头看去，又是来向鸥发来的信息，但这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来向鸥：岸哥，你下次教我唱《海阔天空》吧！]

林岸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先是《信仰》，现在又是《海阔天空》，这些出名的经典老歌，来向鸥怎么可能不会唱？

林岸心里其实很清楚，他知道来向鸥的心思，明白对方每一个行为的动机，可他还是纵容来向鸥为所欲为。

人总是这样，看得清别人，却看不透自己。

他没有回复什么，只将手机关闭放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他刚走到大楼下面，迎面却撞见来向鸥。

对方站在路灯下，擡手接了一片旁边树上飘落下来的叶子，整个人笼在暖黄的光晕里，像是偶然降临凡间、带着治愈气息的精灵。

林岸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与转身看过来的来向鸥对上视线。

这只精灵该迁徙了。林岸没由来地想。

大连很快就要进入深冬了，这里的冬天很冷，海鸥应该飞去温暖的南方过冬吧……

夜风微凉，来向鸥似乎穿得不怎么多，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厚外套。转身时，手里还撚着那片枯叶。

看见林岸，他的双眼很轻地亮了一下。

“岸哥。”来向鸥喊了一声。

林岸立在原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那个关于迁徙的念头仍在盘旋。是的，候鸟要南飞，温暖的季节结束了，这里很快就不再适合停留。

林岸看着来向鸥朝自己走过来，脚步轻盈。

“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他终于开口。

“刚下班。”来向鸥在林岸面前站定，隔着一个礼貌又略显亲密的距离，“想散散步，就走回来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岸略显疲惫的眉眼上，轻声补充，“也……有点担心你。”

林岸眸光微动，移开了视线，看向路灯投射下的二人的影子。

“我没事。”他回应，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与疏离。

“嗯。”来向鸥点了点头，没追问，也没说更多安慰的话。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朝单元门走去。

电梯到达，走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林岸率先走出去，来向鸥跟在他身后。直到到达林岸家门口，林岸才转身看向来向鸥，但依旧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来向鸥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林岸之间的距离。

林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甚至觉得，来向鸥下一秒就会朝他拥上来。

但来向鸥只是扬了扬嘴角，柔声道了一句：“岸哥，晚安！”

这句简单的问候一直在林岸脑海里回响不停，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回应了什么，是同样的“晚安”还是简单的一声“嗯”？

他重重地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点了支烟。

这一晚，他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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