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补汤 (2/5)
江淮序却不再看他,转头对云苓道:“去把我昨日看的那本《晋律疏议》拿来。我记得里面有一卷专讲‘侵占嫡子产业’的判例,正好与庶弟探讨探讨。”
《晋律疏议》!侵占嫡子产业!
江临风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眼中闪过慌乱。他虽不学无术,却也知律法森严,嫡庶之别在产业继承上更是泾渭分明。若真闹起来……
“兄长好好养病,弟弟……改日再来探望!”
扔下这句话,江临风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支百年老参都忘了带走。
院门重新关上,屋内恢复寂静。
云苓松了口气,看向江淮序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惊讶与敬佩:“世子,您方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江淮序淡淡说着,又掩唇低咳了几声。方才那一番对峙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大半心力,此刻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知道江临风今日为何而来——无非是听说他前日咳血昏迷,特意来探虚实,顺便炫耀柳姨娘掌家的权势。若他还是原身那个怯懦病弱的世子,此刻怕是已被气得再次咳血。
可惜,他不是。
他是从信息爆炸时代来的江淮序,是熟读史书律法、看过无数宫斗权谋剧的现代人。江临风这点挑衅手段,在他眼里拙劣得可笑。
“把这参收起来。”江淮序指了指锦盒:“找个不起眼的盒子装好,日后或许有用。”
“有用?”云苓不解。
“送礼。”江淮序唇角微勾:“送给该送的人。”
他心中已有盘算。柳姨娘掌家多年,府中上下多是她的眼线,硬碰硬绝非上策。他需要盟友,需要找到那些还对母亲徐芸娘存有旧情、对柳姨娘所作所为心怀不满的人。
而送礼,是最快的试探方式。
午时刚过,院外又传来通报声——柳姨娘亲自来了。
江淮序正靠在窗边榻上看书,闻言放下书卷,整了整衣襟。该来的,总会来。
柳思雁今日穿了身水蓝色缎裙,外罩月白薄纱,发髻梳得一丝不茍,只簪了支白玉簪子,通身气质温婉端庄。她身后跟着个面生的丫鬟,手里端着个红木托盘,盘上放着个青瓷汤盅。
“听澜今日气色好些了。”柳思雁在榻边坐下,笑容温柔,伸手探了探江淮序的额头:“烧退了就好。姨娘炖了鸡汤,加了黄芪、枸杞,最是补气养血,你趁热喝些。”
那语气,那神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慈爱继母。
江淮序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意:“有劳姨娘挂心。”
丫鬟将汤盅端到榻边小几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鼻而来,汤色清亮,浮着金黄的油花和几颗红艳的枸杞,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来,姨娘喂你。”柳思雁亲自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递到江淮序唇边。
动作自然,眼神关切。
江淮序却没有张嘴。
他看着那勺汤,脑海中迅速闪过一连串信息——黄芪补气,枸杞养血,鸡汤温补,确实是体虚之人的良方。但……
气味不对。
极淡的、几乎被鸡汤浓香掩盖的甜腥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与昨日药汁里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隐蔽,更难以察觉。
是朱颜碎。
江淮序几乎可以肯定。这种南疆奇毒,据说无色无味,但他前世跟随导师研究过大量古籍,其中一本南疆毒经残卷里提到,朱颜碎在遇热时会散发极淡的甜腥,只是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而他,恰巧不是寻常人——现代那个江淮序,嗅觉天生敏锐,导师曾笑称他该去学香料鉴别。
“怎么不喝?”柳思雁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深了几分:“可是嫌姨娘手艺不好?”
江淮序擡起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姨娘炖的汤自然是好的。只是我方才喝了药,嘴里发苦,怕是尝不出鲜味,白白糟蹋了姨娘的心意。”
说着,他接过汤勺,轻轻搅动汤盅:“不如先放着,我过会儿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