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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生涩心意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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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先陈述案由,然后命苦主陈述。江淮序站起身,身形虽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将从母亲徐芸娘孕期被下“朱颜碎”导致血崩而亡,到柳思雁长期借补汤对他下毒,以及后来发现的脉案、药渣、银簪等物证,条理分明地一一陈述。他刻意略去了与柳皇后直接相关的推测,只将矛头集中在柳思雁身上。

每说一句,柳思雁的脸色就白一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轮到柳思雁自辩时,她果然咬死不认,声称所有证据皆是江淮序与江佟年为了打压庶子、独占家产而伪造,哭诉自己多年辛劳却遭此构陷,声泪俱下,倒有几分惹人同情。

紧接着,周正传唤江临风。

江临风战战兢兢地上前,跪倒在地,不敢擡头。

“江临风,”周正沉声问,“你母亲柳氏指控世子江淮序与定国公伪造证据,构陷于她。你既曾为国公府二公子,可知其中内情?你可有证据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临风身上。

江临风身体微微发抖,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二皇子谢孤明,得到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擡头,指向江淮序,声音尖利:“大人!学生有证据!学生……学生可以证明,大哥他……他早就对母亲怀恨在心!他嫉妒母亲掌家,嫉妒父亲疼爱学生!那些脉案、药渣,都是他……他买通了下人伪造的!他……他还与太子殿下合谋,想借此事打击二殿下和皇后娘娘!学生……学生这里有母亲与宫中往来的部分寻常家书信件为证,其中绝无涉及毒害之事,可证母亲清白!反倒是大哥,他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便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他果然抛出了部分被筛选过的“证据”,并试图将水搅浑,将矛头引向江淮序的“动机”和与太子的“合谋”,甚至暗示江淮序因自身将死而心理扭曲。

堂上一片哗然。二皇子一系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要求严查江淮序“伪造证据、构陷尊长”之罪。

谢孤鸿面色一寒,正要开口,却被江淮序轻轻按住了手背。

江淮序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江临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二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堂上的嘈杂,“你口口声声说我伪造证据,买通下人。那么,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他向前一步,虽病弱,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第一,母亲去世时,你尚未出生,我年仅三岁。一个三岁孩童,如何预知十余年后需要‘伪造’脉案?又如何在柳姨娘严防死守下,将母亲当年的药渣保存至今?”

江临风一滞。

“第二,你说我嫉妒柳姨娘掌家,嫉妒父亲疼你。”江淮序语气转冷,“我乃嫡子,世子之位名正言顺。父亲近年对我如何,满京城有目共睹。我需要嫉妒一个毒杀我母亲、几乎害死我自己的妾室,和一个……盗取家财、叛家出逃的庶弟吗?”

这话辛辣直白,毫不留情。江临风脸色瞬间涨红,羞愤交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淮序目光如炬,直视江临风,“你说我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便想拉人陪葬。那么,我且问你,我身中‘朱颜碎’之毒,天下皆知乃是胎中带来。而下此毒者,正是你的母亲柳思雁!一个受害者,向施害者讨还公道,天经地义!何来‘拉人陪葬’之说?难道,只许她下毒害人,不许受害者申诉吗?!”

最后一句,他提高了声音,带着积压多年的悲愤与凛然正气,在大堂中回荡。

江临风被问得哑口无言,额上冷汗涔涔,求助般地看向二皇子。

谢孤明脸色铁青,却不好直接插手。

主审周正适时一拍惊堂木:“肃静!江临风,你指控世子伪造证据,可有除你空口指认及这些无关痛痒的家书外的实证?若没有,便是诬告!”

“我……我……” 江临风支支吾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跪着的柳思雁忽然尖声叫道:“大人!妾身冤枉!那‘朱颜碎’乃是南疆奇毒,妾身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得到?定是有人栽赃!妾身愿与那所谓的‘证人’、‘证物’当堂对质!”

她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试图在细节上胡搅蛮缠。

江淮序早有所料,看向周正:“大人,臣恳请传唤证人,呈上证物。”

周正点头:“准。”

首先被带上来的,是两名年迈的老者。一人是当年曾为徐芸娘诊脉、后因“医术不精”被赶出太医院、辗转流落民间的张太医;另一人,则是当年徐府负责药材采买、后被柳思雁寻借口打发到庄子上、险些被灭口的老仆江福。

张太医颤巍巍地呈上当年偷偷抄录的徐芸娘部分脉案副本,上面清楚记载了孕妇体内有不明寒毒侵扰的迹象,与他后来得知的“朱颜碎”症状吻合。江福则供述了当年柳思雁身边的嬷嬷如何暗中替换药材,以及事后如何威胁他闭口的过程。

物证也被一一呈上:氧化发黑的银簪,残留“朱颜碎”毒性的药渣罐,还有从柳思雁私库中搜出的、与南疆有隐秘往来记录的残缺账册(虽未直接写明毒药,但时间地点与她开始对徐芸娘下手的时间吻合)。

人证物证俱在,环环相扣。柳思雁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湿了囚衣。她还想狡辩,但在周正严厉的质询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所有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临风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没想到,江淮序准备得如此充分,那些他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或清除的痕迹,竟然都被挖了出来。

二皇子谢孤明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却无法当众发作。

眼看案情即将明朗,一直坐在旁听席末位、沉默不语的李崇,忽然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

“周大人,各位大人,”李崇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太傅的威仪,“证据似乎对柳氏不利。然,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子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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