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獠牙 (2/5)
“只是什么?”江淮序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
凌贰咬牙:“‘蚀心散’的解药需一味‘赤阳草’,此草只生长于南疆火山口附近,京城……根本没有。属下手中仅有的存货,前些日子已全用于延缓陛下的‘百日醉’了。”
也就是说,无药可解。
江淮序听完,脸上竟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绝望。他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极淡、极嘲讽的笑。
“所以,”他缓缓道,“他们不仅要他死……还要我死。”
这个“他”,指的是谢孤鸿。而这个“他们”,不言而喻。
云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世子,殿下他……棺中那人……”
“云苓。”江淮序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云苓猛地捂住嘴,意识到隔墙有耳。东宫如今不知被安插了多少眼线,世子苏醒的消息怕是早已传出去了。
凌贰也反应过来,立刻改口:“太子妃,您需静养。‘蚀心散’虽凶险,但属下会想办法。您万不可再劳神动气,否则毒性冲破针阵,后果不堪设想。”
江淮序却摇了摇头。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有些许力气,便缓缓擡起手,指向床边的矮柜:“那里……有样东西,拿来。”
云苓依言打开矮柜,里面只有一个朴素的木盒。她将木盒捧到床前。
江淮序示意她打开。盒中并无珍宝,只有一叠写满字的纸,最上面一份,正是他昏迷前写的那份“新政纲要”。
“凌贰,”江淮序看着那叠纸,轻声道,“若我撑不到……殿下回来,这些,替我交给陛下。或者……交给该交给的人。”
“太子妃!”凌贰急道,“您别这么说!属下一定会……”
“凌贰,”江淮序再次打断他,目光转向他,那双灰蒙蒙的眸子深处,终于燃起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光,“我信你。但你也该信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我江淮序,既然答应了要等他回来……便不会,轻易死。”
话音落下,他竟撑着身子,想要坐起。
“世子不可!”云苓和凌贰同时上前搀扶。
江淮序却摆了摆手,自己咬牙,一点一点,撑起了上半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鬓发和中衣,胸前银针因这动作微微震颤,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挺直了脊梁,靠在床头,脸色虽白如金纸,眼神却一点点清明起来。
“更衣。”他看向云苓。
“世子,您要做什么?”云苓慌了。
“灵堂那边,”江淮序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还需要一个‘悲痛欲绝、却不得不强撑主持大局’的太子妃。”
凌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太子妃,您是要……将计就计?”
“他们想看我倒下,想看我死。”江淮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东宫的女主人,便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站着,把这场戏唱完。”
他看向凌贰:“‘蚀心散’的毒性,你能压制多久?”
凌贰沉默片刻,咬牙道:“七星锁魂针最多可撑七日。七日内,属下会竭尽所能寻找替代之法,或……设法取得‘赤阳草’。”
“七日……够了。”江淮序闭了闭眼,“足够看清,哪些人是真心哭丧,哪些人……是急着披麻戴孝,等着坐那个位置。”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所有脆弱、痛苦、茫然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云苓,替我梳妆。脸色越苍白越好,但要能见人。凌贰,针不必拔,用宽大些的衣裳遮住。子翊呢?”
“子翊在门外守着。”云苓连忙道。
“叫他进来。”
子翊很快进来,见江淮序竟已坐起,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胸前衣衫下隐约的针形轮廓,脸色又沉了下去:“太子妃,您……”
“灵堂现在如何?”江淮序直接问。
子翊单膝跪地,快速禀报:“百官仍在轮流守灵,二皇子以‘兄长新丧、悲恸过度’为由,暂留灵堂主持。但半个时辰前,兵部侍郎王敏之带了一队巡防营的人马来,说是‘护卫灵堂安全’,实则已将灵堂外围控制。荣亲王曾出言质疑,被李太傅以‘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