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以血为引 (3/4)
“如此紧急军报,必同时发往京城。”江佟年沉声道,“算时日,殿下此刻应当已经知晓。”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随即是子翊的喝问与对方低沉的回禀。不过片刻,一名满身尘土、脸颊被寒风吹得皴裂的军士在子翊引领下疾步进入前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盖着太子朱印的密封文书:
“启禀安国公、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紧急手谕!”
江佟年接过,验看火漆无误,迅速拆开。只扫了一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竟也瞳孔骤缩,猛地擡头看向江淮序,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父亲?”江淮序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江佟年将手谕递给他,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
江淮序低头看去。谢孤鸿的字迹,是他熟悉的沉稳锋利,只是此刻,那笔画间仿佛凝着化不开的血气与寒意:
“听澜:凌壹报,黑峒阻道,伤亡过半,强取恐难竟全功。另截获黑峒与江临风密信,提及一古老苗疆秘闻——‘朱颜碎’至阴,需至亲血脉心头热血为引,方可彻底化去寒毒,否则即便得莲,亦只能续命,难根除。江临风,尔庶弟,血缘最近。”
“此獠勾结外族,谋害朝廷钦差,断尔生路,罪在不赦。更兼其身负解尔剧毒之关键,留之无用,杀之可惜。”
“孤已决,亲率玄甲卫三百,星夜南下。一则肃清黑峒,接应凌壹,确保雪莲无虞;二则……擒拿江临风,押至卿前。”
“取其心头血为药引,可解你胎毒。”
“孤知此举残酷,然为卿性命,纵背负骂名,孤亦不惜。”
“待此事了,孤在江南,等卿抉择。”
“珍重。谢孤鸿,亲笔。”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烫在江淮序眼底心上。
取心头血为药引……
擒拿江临风,押至卿前……
纵背负骂名,孤亦不惜……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凌贰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世子!您怎么样?”云苓急得快哭出来。
晏先生快步上前,搭住他脉搏,眉头紧锁:“急火攻心!快,凝神静气!”
江淮序却猛地抓住晏先生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先生……那秘闻……是真的吗?‘朱颜碎’……真的需要至亲心头血?”
晏先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苗疆确有此等以血入药的古老邪法记载。‘朱颜碎’本质是阴毒侵蚀血脉,至亲之血,同源相近,若以特殊手法取心头热血为引,理论上有中和阴毒、焕发生机之效。然……”他顿了顿,直视江淮序,“此法凶险异常,取血者必死无疑,且过程极度痛苦,有伤天和。老夫行医一生,从未用过,亦不屑用。”
“所以……是真的。”江淮序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凌贰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所以,谢孤鸿要亲自来江南。
所以,他要将江临风像牲畜一样押来,在他面前,取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里的血,来救他的命。
纵然江临风罪该万死,纵然他们之间早已无兄弟情分,纵然……这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毒之法。
可这算什么?
以命换命?以暴制暴?
“听澜,”江佟年转过身,老眼通红,声音哽咽,“为父知道你不忍。可那孽障……他害你在先,如今又勾结外族,阻你生路,死有余辜!太子殿下此举,虽……虽激烈,却是为你啊!”
“为我?”江淮序喃喃重复,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悲凉,“父亲,若我今日,为活命而允此事,眼睁睁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被剖心取血,那我江淮序成了什么?我与柳皇后、与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又有何区别?”
他擡起头,眼中是江佟年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清明与坚持:“我的命是命,江临风的命也是命。他有罪,该由国法处置,明正典刑,而非……作为一味药引,死得如此不堪。”
“可你的毒……”
“晏先生说过,若无此血引,即便得莲,只能续命,难根除。”江淮序缓缓站直身体,虽然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那便续命。三年之约,殿下要开创盛世,我要找到生机。如今盛世初显,我的生机也并非只有这一条绝路。晏先生学究天人,或许还有其他方法。即便真的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