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凯旋还朝 （2/2）

百官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和低语。虽然早有传闻，但亲眼见到太子与太子妃如此亲密无间、并肩亮相，仍是震撼。尤其是那些曾对江淮序“病弱”“男妃”身份有所微词的老臣，此刻在太子凌厉的目光和江淮序坦然自若的姿态下，竟有些不敢直视。

荣亲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上前几步，再次行礼：“臣等恭迎殿下、太子妃凯旋。殿下亲冒矢石，平定北患，功在社稷。太子妃远赴边关，辅佐殿下，亦功不可没。”

谢孤鸿擡手虚扶：“王叔免礼，众卿平身。”他的声音仍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境之胜，非孤一人之功，乃三军将士用命，后方百姓支持，众卿协力之果。今日凯旋，当与诸卿、与万民同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江淮序，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握住他的手，向前半步，面向百官，声音提高，斩钉截铁：

“此战首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听清：

“是孤的太子妃，江淮序。”

一语既出，满场皆惊！连荣亲王都露出了讶异之色。虽然知道江淮序献策有功，但太子殿下竟在如此正式场合，将“首功”归于太子妃？这不合礼制，更会引发朝野非议！

江淮序也怔住了，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谢孤鸿握得更紧。

谢孤鸿无视了众人的惊愕与欲言又止，继续朗声道：“若无太子妃于江南运筹帷幄，献‘火牛’奇策，朔方城破在即；若无太子妃洞察敌后，献策离间断粮，北戎焉能速溃？若无太子妃不顾病体，亲赴边关，孤重伤之时，军心何以稳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几个面露不忿的老臣：“太子妃之智谋忠勇，堪为典范。此功，当加载史册，昭告天下。孤，今日在此明言，日后若有再敢非议太子妃者，视同藐视孤，藐视社稷功臣！”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带着沙场归来的杀伐之气，和不容置疑的储君威势。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想说“后宫不得干政”“男妃岂可居首功”的言论，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谢孤鸿的态度太过强硬，功劳也摆在那里，此刻反驳，无异于自讨没趣。

江淮序感受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疑，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恍然与钦佩。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侧头看向谢孤鸿。谢孤鸿也正看着他，眼神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与骄傲。

他忽然明白了谢孤鸿的用意。这不只是论功行赏，更是在为他正名，为他铺路，将他从“依附太子的病弱男妃”的位置，彻底推向“并肩而立、有功于国的太子妃”乃至未来“皇后”的高度。

心中暖流涌动，夹杂着些许酸涩。他迎着谢孤鸿的目光，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向百官，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平静：“殿下过誉。臣愧不敢当首功。北境大捷，仰赖殿下英明神武，将士奋勇杀敌，朝廷上下同心。臣所为，不过尽本分而已。”

不卑不亢，既接下了功劳，又将姿态放低，把功劳归于众人。这份从容气度，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暗自点头。

荣亲王适时上前打圆场，笑道：“殿下与太子妃皆是我大晋栋梁，相辅相成，实乃江山之福！吉时已到，请殿下、太子妃登辇，京城百姓正翘首以盼凯旋盛典！”

谢孤鸿这才点头，却并未走向为他单独准备的太子御辇，而是牵着江淮序的手，径直走向了那辆最为华丽宽敞、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的明黄御辇——那是帝王仪仗中，帝后同乘的规格。

在百官再次惊愕的目光中，谢孤鸿扶着江淮序，先让他上了御辇，然后自己才踏上去，与他并肩坐在了宽大的銮座上。

“起驾——回宫——”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高高响起。

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庞大的仪仗队伍缓缓启动，向着三十里外的京城行进。

御辇之上，垂着轻纱，遮挡了部分视线，却仍能清晰看到外面沿途跪拜欢呼的百姓，以及两侧肃立的文武百官和禁军。

江淮序坐在谢孤鸿身侧，脊背挺直，目视前方，感受着身下御辇平稳的行进，和身旁之人传来的沉稳气息与温度。谢孤鸿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就这么自然地握着，放在两人之间的銮座上。

“怕吗？”谢孤鸿忽然低声问。

江淮序微微摇头：“有殿下在，不怕。”

“叫我的名字。”谢孤鸿侧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江淮序顿了顿，耳根微热，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唤了一声：“……即明。”

谢孤鸿眼中瞬间漾开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病容与疲惫，显得格外明亮。他紧了紧相握的手：“嗯。听澜，我们回家了。”

御辇驶过迎恩亭，驶过京郊原野，驶向那巍峨的、沐浴在秋日暖阳下的京城城门。

沿途，是山呼海啸般的“千岁”之声。

车内，是十指相扣、再无隔阂的温暖掌心。

凯旋的号角，响彻云霄。

一个时代，即将迎来它新的主人，和崭新的篇章。

而他们，将携手并肩，共同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