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1/2)
第十八章
暮色四合,沈炼刚从翰林院归家,商洛便躬身来报:“公子,有位自称是永安宫亲随的客人,在偏厅等候多时,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炼眼底眸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让他进来。”
来人一身青衫,腰间佩着一枚玄铁令牌,正是二皇子斐清荣的贴身信物。进了正厅,他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拉拢:“沈大人,二殿下知晓,扳倒李嵩,又让殿下禁足永安宫,皆是大人手笔。但二殿下丝毫没有怪罪沈大人的意思,反倒夸赞沈大人胆识过人,且智谋深沉。若沈大人肯相助二殿下,待殿下手握权柄,必以高官之位相赠,大人意下如何?”
沈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语气模棱两可:“二殿下厚爱,沈某愧不敢当。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沈某不过一介小官,怎敢轻易应允?还请容我三思。”
青衫亲随见状,只得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殿下身边正缺大人这般奇才,还望大人早日给个答复。”说罢,留下一箱沉甸甸的黄金,便匆匆离去。
待那人走后,沈炼瞥了眼桌上的黄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斐清荣的拉拢,早在他意料之中。如今斐清荣困于永安宫,如同困兽,急于寻找外援,而他沈炼,在朝堂上显露锋芒,正是斐清荣眼中可以拉拢的对象。
清荣的拉拢,对他而言,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向太子表忠心、获取太子完全信任的机会。
他凭空打了一个响指。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大人。”
此人正是已成为沈炼暗卫的王小虎。
“把二皇子派人拉拢我的消息,‘不经意’地泄露给东宫的人。”沈炼语气平淡,“记住,做得隐蔽些,别让人看出是刻意为之。”
王小虎领命退去,沈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寒芒闪烁。斐清荣胸无大志,只知贪墨享乐,即便没有他沈炼,也迟早会败在太子手中。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依附于谁,而是借这拉扯之间的空隙,让太子斐清佑看到他的价值——一个能让二皇子不惜放下身段拉拢的人,自然也值得太子倾尽全力争取。
东宫之中,秦风正单膝跪地,向斐清佑禀报着方才得到的消息。这位太子亲卫统领面色凝重,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殿下,据暗线来报,二皇子的人今日已私下接触沈炼,许以高官厚禄,意图拉拢。”
斐清佑手中的棋子一顿,擡眸看向秦风:“沈炼如何回应?”
“沈炼并未立刻应允,只是说要三思。”秦风补充道,“殿下,沈炼此人虽捉摸不透,但不可否认,李嵩和江屿皆是栽在他手中,二皇子被禁足,他更是功不可没。如今二皇子失势,身边可用之人寥寥无几,才会急着拉拢沈炼这等有能力的人。而沈炼迟迟不答复二皇子,想必也是考量到与二皇子之间的嫌隙,以及投靠后的风险。”
秦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等时机,正是我们拉拢他的最佳时候。沈炼精明过人,必然知晓投靠殿下才是唯一的出路。若殿下能将他收入麾下,既能彻底断绝二皇子的念想,又能多一把对付朝中异己的利刃,何乐而不为?”
斐清佑指尖摩挲着棋盘上的白玉棋子,神色平静无波,心中却在快速权衡。秦风的话不无道理,沈炼的能力他早已看在眼里,扳倒李嵩和江屿的手段,既狠辣又隐秘,恰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只是,沈炼此人太过深沉,心思难测,若贸然收揽,恐是养虎为患。
但……二皇子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如今斐清荣急于拉拢沈炼,若是沈炼真的倒向二皇子,即便只是虚与委蛇,也可能给斐清荣带来喘息之机。他不能冒这个险。
“备车。”斐清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随我去翰林院中一趟。”
秦风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是。”
翰林院的夜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梆子声,打破了沉寂。沈炼院中的烛火还亮着,他似乎料到有人会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沉稳的韵律。沈炼擡眸,便见太子斐清佑身着常服,在秦风的陪同下,走进了翰林院后院。
“臣沈炼,参见太子殿下。”沈炼连忙起身行礼,神色恭敬。
斐清佑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沈大人深夜还在忙碌,真是辛苦了。”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尚未收起的黄金,最后落在沈炼脸上,“听说,今日有客人拜访沈大人?”
沈炼坦然颔首:“殿下消息灵通。二殿下厚爱,许以高官厚禄,只是沈某资质平庸,不敢轻易应允。”
“资质平庸?”斐清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沈大人若是平庸,那这满朝文武,怕是没几个能称得上有才华了。沈炼,本宫问你。李嵩贪墨案,是不是你做的?”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沈炼没有慌乱。他擡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斐清佑,声音不卑不亢:“太子殿下,您为何会怀疑我?”
“为何怀疑你?”斐清佑笑道,“沈江临称病辞官,王伯失踪,账册落到赵衡手中,假信出现在李嵩的牢房里。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而这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了你,沈炼。”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是沈江临的儿子,你是江屿的挚友,你有机会接触到那封假信,你也有动机,去报复李嵩和江屿。”
沈炼沉默了。
他看着斐清佑,没有说话,看来他前世辅佐的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温和,心机手段比任何人都重。
斐清佑见他沉默,继续道:“沈大人,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布下的这个局,天衣无缝。若不是本宫仔细追查,恐怕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殿下明察秋毫,沈某不敢隐瞒。”沈炼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深深躬身,“臣确实设计了李嵩与江屿。但臣更清楚,如今的局势,仅凭臣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撼动他们。”
他顿了顿,忽而擡头,与斐清佑一上一下对视上,笑得越发深沉:“殿下,臣知道您心中所想。二皇子贪墨谋逆,罪该万死,您看似宽和,实则早已对他忍无可忍,想要将他彻底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