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2/2)
“臣谢殿下恩典!臣必定肝脑涂地,效忠殿下!”沈炼深深叩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恨意与算计。入太子潜邸,成为近臣,这是他复仇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从今往后,他便能更近距离地接触斐清佑,了解他的一举一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将这个仇人捧上高位,再狠狠摔下。
太子的赏识,对他而言,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垫脚石。而那些骂他佞臣的声音,更是他最好的伪装。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追名逐利、心狠手辣的权臣,却不知,他心中燃烧的,是复仇的熊熊烈火。
东宫的阳光通过窗棂,洒在沈炼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潭。
白府书房内,白云笙看着手中密报,指尖微微发颤,清冽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深切的担忧。
“在看沈炼的事?”白景渊推门而入,面色沉凝,手中端着一杯冷茶,“户部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倒是好手段,借着太子之势,一口气拔掉了二皇子在户部的所有根基,连带着不少无辜商户都受了牵连。”
白云笙擡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父亲,沈炼他或许只是急于完成太子嘱托,并非有意如此……”
“并非有意?”白景渊打断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他这是故意为之!太子要的是立威,他便给太子一场雷霆扫xue,哪怕背负佞臣之名也在所不惜。这沈炼,野心不小,也够狠绝,如今看来,他已是彻底站在了太子一边,成了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白云笙心头一沉,低声道:“可他……”
“可他曾是你的救命恩人,曾与你并肩?”白景渊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笙儿,你太念旧情。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立场。沈炼选择了太子,便是与我们为敌——你是三皇子的表兄,我暗中辅佐三皇子,等真到了太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那时,沈炼必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从今日起,你与沈炼,必须划清界限。不可再私下往来,不可为他说情,更不可让旁人知晓你们的旧情。否则,不仅你会被牵连,连三皇子、乃至整个白家,都可能被太子视作眼中钉。”
“父亲!”白云笙猛地起身,眸中满是挣扎,“沈炼并非那般人,他只是……”
“只是什么?”白景渊盯着他,“只是想取信太子?可他用的手段,已是佞臣所为。他能为太子狠辣肃清二皇子党羽,日后便能为太子对付三皇子,对付我们白家。云笙,收起你的妇人之仁,朝堂无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白云笙沉默了,父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他想起沈炼那日在别院说要安稳度日的承诺,想起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想起苍梧树下的约定,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沈炼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与权力的道路,而这条路,与他、与白家,背道而驰。
白景渊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语气稍缓:“我知道你与他情谊深厚,可在朝堂立场面前,情谊不值一提。你若念及旧情,只会害了自己,害了白家。沈炼此人,有才有能却也野心勃勃、手段狠厉,日后必成大器,却也可能成为最危险的对手。你需谨记,从此刻起,他是太子党羽,是我们的政敌,不可再交心。”
说完,白景渊转身离去,留下白云笙独自站在书房内。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境。他拿起案上的密报,上面“沈炼”二字刺得他眼生疼,那些关于沈炼狠厉手段的描述,与那个心怀大义的状元郎,渐渐重叠又分离,模糊不清。
他终究是不懂,沈炼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白云笙缓缓坐倒在椅上,擡手抚上胸口,那里藏着的那枚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扣,却再也无法安抚他此刻的焦灼与疼痛。他知道,父亲的话是对的,立场不同,终究无法同行。可让他与沈炼划清界限,那份藏了多年的情谊与倾慕,又该如何安放?